章恆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追隨著窗外那对並肩走向公司的男女,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章恆起身,动作乾脆利落,“我们去会一会这个袁乃文。”
他的声音平静,但邓飞亮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馆,傍晚的微风吹拂著他们的衣角。穿过人行道时,章恆的脚步坚定而迅速,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家贸易公司的门口。
再次踏进公司大厅,前台小姐看见去而復返的两位警察,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章恆直接亮出证件:“我们需要见袁总,现在。”
这一次,他们被直接引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袁乃文的办公室宽敞明亮,红木办公桌光可鑑人,墙面上掛著几幅山水画,显得颇有格调。
他正坐在办公桌后,看见两位警察进来,眼中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被职业性的微笑所取代。
“两位警官,你们这是......”袁乃文站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领带,动作略显僵硬。
章锐利的目光准確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他心中的直觉如同警铃大作——这个袁乃文,绝对有问题。
但章恆脸上没有丝毫表露。他轻鬆地走上前,甚至带著一丝热情的笑意:“袁总,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是青阳分局的,有些问题想跟你了解一下。”
此刻的袁乃文已经恢復了镇定,甚至摆出了总经理的架势,身上若有若无地散发出一丝威严。但这在章恆看来,不过是掩盖內心慌张的偽装。
“两位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袁乃文看了一眼手腕上价值不菲的名表,“我很忙,等一下还要和我女朋友一起去吃烛光晚餐。”
章恆微微点头,开始进行询问。邓飞亮则打开笔记本,拿著笔在旁边安静记录。
“袁总,翠竹小区发生了一起命案,一名叫何娇的年轻女子被杀死在出租屋,你知道这件事吗?”章恆问道,目光如炬地盯著袁乃文的脸。
“知道,我听说了。”袁乃文甚至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右手无意识地转动著左手小指上的戒指,“听说你们已经抓到了凶手,没有想到,杀人的居然是丽丽的哥哥,我真替他痛心啊。”
章恆注意到他转戒指的小动作,继续问道:“袁总,段丽是你女朋友,那你对段军这个人印象怎么样?”
“段军我认识,但打交道的次数不多。”袁乃文靠向椅背,试图营造一种放松的姿態,“我觉得吧,他这个人总体上还是不错的,但没有想到他会杀人。”
询问持续了约十分钟,章恆就不动声色地收工了。他起身,礼貌地道:“袁总,谢谢你的配合,打搅了。”
闻言,袁乃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他连忙起身,装作热情地送章恆、邓飞亮到门口,挥手道:“两位警官慢走。”
章恆也同样客气地回应:“袁总,不劳你相送了,谢谢你的配合。”
一离开贸易公司,章恆脸上轻鬆的表情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色。邓飞亮察觉到这种变化,关心地询问道:“恆哥,怎么了?”
章恆没有直接说袁乃文有大问题,只是简洁地交代:“飞哥,我们明天暂时不再继续摸排走访,重点是调查一下这个袁乃文。”
邓飞亮一如既往地没有多问,儘管心中疑惑为什么不再完成剩下的几人摸排。他爽快地回答:“嗯,一切听你安排,需要我做什么儘管吩咐。”
此刻,章恆心中基本確定,袁乃文大概率就是真凶。那种直觉在他与袁乃文面对面交谈后变得更加强烈。既然锁定了主要嫌疑人,就没有必要在其他人身上浪费时间。
但他没有贸然採取行动。章恆考虑得很周全——目前缺乏直接证据,而袁乃文作为一位比较成功的商人,有著较强的关係网,甚至是市政协代表。
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就抓人,势必会引来各方过问,届时压力巨大,不好收场。
因此,章恆选择了更为谨慎的方式,在询问中完全不暴露自己的怀疑,重点都放在段军身上,果然让袁乃文放鬆了警惕。
第二天,章恆和邓飞亮的工作重点完全转移到了袁乃文身上。
隨著调查的深入,袁乃文不为人知的一面逐渐被揭开。
这个表面成功的商人,背景並不乾净。他早年在政府部门工作,却因贪污和设局陷害领导被双开併入狱五年。
出狱后,他转而经商,运气不错,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现在不但拥有一家中等规模的贸易公司,每年有两三百万的利润,个人也积累了一定的人脉关係。
段丽与他的关係也查清楚了——两人確实是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