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微微抬起眼帘。
在那逐渐褪色的黑白视野中，眼前这个身著深紫色衣服的女人，是唯一鲜亮的色彩。那是一种极其浓郁的紫，像是把星空都裁剪下来披在了身上。
“……”
黄泉没有立刻回应。她那有些迟钝的感官正在努力处理眼前的信息。
音乐。
大堂里原本嘈杂喧闹的爵士乐，在这个女人出现的瞬间，似乎都变得遥远了。一种新的旋律，像是从深海底部升起的泡沫，带著某种奇异的共鸣，正在鼓膜上轻轻震动。
“怎么，美丽的游侠小姐。”
黑天鹅偏过头，头纱上的水晶坠饰撞出一声脆响。她眼底含笑，声音却比酒液更醇。
“难道是我的邀约……太过唐突了吗？”
黄泉的视线在黑天鹅那双眸子上停留了一瞬。
在这个陌生的酒店，在这个夜晚。
与其独自坐在这里等待感官彻底沉入黑暗，或许……
黄泉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了黑天鹅的掌心。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层黑纱手套时，一股微凉的、却又带著某种电流般酥麻的触感顺著神经末梢传来。
“呵，失礼了。”
黑天鹅轻笑一声，手指收拢，轻轻却不容拒绝地握住了黄泉的手。
她稍微用力一带。
黄泉顺势起身。
隨著她的动作，那把依靠在沙发边的长刀似乎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震颤，但最终还是安静地留在了原地，像是一个被暂时遗忘的守卫。
两人滑入了舞池的边缘。
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周围的人群像是流动的剪影。
音乐变了。
原本轻快的爵士乐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大提琴的拨弦声变得沉重，像是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口。
黑天鹅一只手握著黄泉的手，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上了黄泉的腰肢。她的动作熟练而自信，带著一种天然的主导权。
“跟著我。”
黑天鹅在黄泉耳边低语，气息抚上耳廓。
“这不难，就像是在雨中漫步，只需要顺著风的方向。”
黄泉的身体有些僵硬。
她不太適应这种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对方身上那种神秘的香气，近到她那逐渐丧失的感官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热。
她的脚步有些迟钝，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人偶，有些笨拙地跟隨著黑天鹅的牵引。
一步，退后。
一步，侧身。
黑天鹅引导著节奏。
她的舞步优雅而精准，每一步都踩在节拍的缝隙里。她看著面前的黄泉，眼神中带著一种“猎人审视猎物”的玩味。
多么奇妙的触感。
虽然身体在舞动，但黑天鹅能感觉到，怀里这个人的灵魂……是静止的。
像是一片死寂的海。
“在这个距离……”
黑天鹅微微仰起头，两人的脸庞在旋转中贴得很近，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一起。
“……你比看上去更迷人。”
这是一句讚美，也是一种试探。
她在观察黄泉的反应。
黄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像是在专注地盯著脚下的舞步，怕踩到对方。
“是吗……”
黄泉的声音很轻，被淹没在音乐声中。
“我……不太擅长这个。”
“没关係。”
黑天鹅笑了。她握著黄泉的手稍微收紧了一些，带著她做了一个优雅的旋转。
紫色的裙摆在空中绽放，像是夜色中盛开的鳶尾花。
“放鬆，把你自己交给我。”
黑天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我会……引导你。”
这不仅仅是一支舞。
隨著舞步的加快，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现实的大堂开始虚化。
那些金色的柱子、喧闹的人群、闪烁的灯光，都在逐渐分解成无数漂浮的光点和碎片。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紫色流光和彩色玻璃窗碎片构成的、光怪陆离的领域。
这是忆者的视界。
是记忆的海洋。
“每个人都有过去。”
黑天鹅引导著黄泉做了一个下腰的动作。她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黄泉的脖颈，那是颈动脉跳动的地方。
“过往造就了现在。”
黑天鹅的声音变得空灵，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有些人能抓住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