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仿佛把內臟和灵魂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甩乾的失重感终於褪去。窗外光怪陆离的跃迁通道逐渐稳定,化作了深邃的、点缀著星光的黑色幕布。
一颗蔚蓝色的星球,像是一颗巨大的蓝宝石,静静地悬浮在视野的尽头。而在它的轨道之上,那座闪烁著银黑色冷光、如同精密封印法阵般的空间站,正缓缓旋转著,向归来的旅人敞开怀抱。
黑塔空间站。
梦开始的地方。
“到站了帕!”
帕姆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带著一丝欢快,但也夹杂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毕竟,列车长不能下车。
列车缓缓减速,停靠在那个熟悉的支援舱段月台上。气闸对接时的金属碰撞声“咔噠”作响。
“呼……”
穹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毫无形象地伸了个巨大的懒腰,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
“回来了!终於回来了!”穹揉了揉脸,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回家的兴奋,“虽然罗浮的风景是不错,点心也好吃,但总觉得这里……更有『老家』的感觉?毕竟我是在这就这儿『出生』的嘛。”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宆。
“另一个我,醒醒,我们要下车了。”
宆並没有睡著。他只是有些晕。那种跨越星系的跃迁对他现在这具身体来说,负担还是太重了。他裹著卡芙卡送的那件厚风衣,围巾拉到了鼻尖,只露出一双有些疲惫的金色眼睛。
听到穹的声音,他点了点头,撑著扶手想要站起来。
“別动!”
穹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在按住一只试图逃跑的猫。
“你別动,我来。”
穹说著,非常自然地把宆搀了起来。
“小心台阶,別磕著。”穹絮絮叨叨的,活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
宆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拒绝这份过度保护。他现在的確没资格逞强。
舱门打开。
带著特有臭氧味、机油味和恆温空调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那是属於“科技”的味道。
“各位乘客,一路顺风帕!”
帕姆站在舱门口,手里拿著那个小小的列车长哨子,努力挺直了腰板。
“列车长,需要我给你带空间站的特產吗?”三月七趴在门口,有些不舍。
“不用了帕。”帕姆摇了摇头,大耳朵耷拉下来一点点,但很快又竖了起来,“列车还需要检修,跃迁引擎的数据也要归档……帕姆很忙的!你们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它迈著小短腿,蹭到了宆的脚边。它仰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认真。
“宆乘客,手术……一定要顺利帕。”
它伸出毛茸茸的小手,拍了拍宆的裤腿。
“等你好了,帕姆给你做更好看的玩偶!比刚才那个好看一百倍的!”
宆蹲下身,轻轻抱了一下这个温暖的毛球。
“嗯。”他轻声说,“一言为定。”
……
告別了帕姆,眾人走出了列车。
在那洁白、明亮、充满了科幻感的月台尽头,两个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粉色头髮的少女站长,正抱著数据板,踮著脚尖张望。而她身旁,那个皮肤黝黑的白髮少年阿兰,正牵著一只兴奋得直吐舌头的白色小狗。
艾丝妲,阿兰,还有佩佩。
“姬子姐!杨叔!还有大家!”
看到列车组的身影,艾丝妲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快步迎了上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脆响。
“欢迎回来!”
“汪!”佩佩也兴奋地叫了一声,挣脱了阿兰的绳子,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向了穹。
“哎哟!佩佩!”
穹一把接住了这只热情的狗狗,被它舔了一脸口水,笑得见牙不见眼,“好久不见啊!有没有想我?”
“看来精神不错嘛。”阿兰走了过来,虽然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嘴角明显放鬆了许多,“空间站的大家都很想念你们……”
“咳咳,低调,低调。”穹抱著狗,一脸得意。
寒暄过后,艾丝妲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被丹恆和穹护在中间的宆身上。
虽然之前已经见过,虽然也知道他在罗浮经歷了大战,但当艾丝妲真正看清宆现在的模样时,她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了嘴。
“天吶……”
艾丝妲的声音都在颤抖。
“怎么……怎么变得这么严重了?”
眼前的宆,比上次离开空间站时还要苍白。
上次他虽然虚弱,但至少看起来还是个完整的人。而现在……
哪怕裹著厚厚的大衣和围巾,但他那只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