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她的眼睛
    “……白珩。”

    那个名字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转瞬即逝。

    白露没听清。她只觉得眼前这个刚才还杀气腾腾、扛著將军像扛麻袋一样的黑衣女人,现在的眼神……怪得让人发毛。

    那双赤红色的瞳孔里没有了那种要把人冻僵的寒气,反而像是一潭被春水化开的死水,波光粼粼的,盛满了某种她看不懂的、黏稠得化不开的情绪。

    “你……你说什么?”

    白露下意识地抱紧了手里的糖水杯子,小尾巴紧张地在身后啪嗒啪嗒地拍著地面。

    镜流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白露。

    看著那双熟悉的、青碧色的眼睛。看著那即使转世轮迴、失去了所有记忆,却依然刻在骨子里的、生机勃勃的神態。

    七百年了。

    那把冰剑在手里握了七百年,冷得连心都麻木了。可就在这一刻,看著眼前这个缩成一团、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强撑著架子的小傢伙,镜流感觉自己那颗早已被魔阴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心臟,竟然又莫名其妙地……跳动了一下。

    “让开!!”

    一声带著哭腔的怒吼,粗暴地撕碎了这诡异的静謐。

    彦卿像一颗失控的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镜流的速度又太恐怖,直到现在,这位云骑驍卫才跌跌撞撞地赶到。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软榻上、面如金纸的景元,以及站在旁边那个“极度危险”的镜流。

    “將军!!”

    彦卿扑到榻前,那张平日里总是写满自信和傲气的少年脸庞,此刻惨白得嚇人。他的手都在抖,想要去触碰景元,却又不敢。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救他。”

    镜流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清晰地、一字一顿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退后了一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白露。”镜流看著小龙女,那双赤瞳里闪烁著微光。

    白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一愣的。她看了看那个凶巴巴却又红著眼的彦卿,又看了看那个奇怪的黑衣大姐姐,最后目光落在了榻上的景元身上。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喜欢偷懒的、会给她带零食哄她开药方的坏將军。

    此刻,他安静得像是个死人。

    “……笨蛋將军。”

    白露咬了咬嘴唇,把手里的糖水杯子往宆怀里一塞(宆:?)。

    “让开让开!都围著干什么!”

    白露瞬间切换到了“医生模式”,那条焦躁的小尾巴也不甩了。她跳上脚踏,小手搭上了景元的手腕。

    诊脉。

    只是一瞬间,白露的小脸就皱成了一个包子。

    “乱来……简直是乱来!”

    白露气得直哆嗦。

    那是幻朧残留的毁灭之力。

    “这也就是他底子厚!换个人早炸了!”

    白露一边骂,一边动作飞快地从葫芦里掏出银针。

    “彦卿!过来按住他!待会儿施针他会疼得乱动!”

    “哦……哦!好!”彦卿赶紧衝过去,死死按住了景元的肩膀。

    “忍著点啊,坏將军。”

    白露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银针泛起青色的柔光,精准地刺入了景元的要穴。

    “……唔。”

    昏迷中的景元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眉头死死锁紧。

    镜流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

    看著白露那专注的侧脸,看著她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看著她那双稚嫩的眼睛。

    恍惚间。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叠。

    ——————

    “镜流!你看这把剑!”

    记忆的画面,在镜流的脑海中铺开,鲜活得就像是昨天。

    那个白髮的工匠,满脸机油和黑灰,兴奋地举著一把刚出炉的长剑衝进庭院。

    “我用了最好的陨铁!这把『支离』,绝对配得上你的剑术!”

    那是应星。还是个短生种,头髮是白的,眼睛里有光,笑起来像个得意的孩子。

    “好丑的名字。”

    一旁的狐人少女正倒掛在树上,手里还拿著个酒壶,笑嘻嘻地吐槽,“谁家神兵叫『支离』啊?不吉利!”

    那是白珩。

    她的笑容总是那么灿烂,像罗浮最明媚的阳光。她的耳朵一抖一抖的,尾巴垂下来,扫过树下那个正在看书的持明龙尊的肩膀。

    “……別闹。”

    丹枫皱著眉,把尾巴拨开,但嘴角却有著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而那个时候的景元……

    他还只是个跟班。

    “师父师父!应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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