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故人非故
    “杨叔……”三月七被嚇得大气都不敢出,她从来没见过总是沉稳的杨叔露出这种……仿佛要吃人的表情。

    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搭在了瓦尔特的肩上。

    “瓦尔特。”

    姬子的声音依旧从容,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像是一股暖流注入了即將冻结的空气。

    “这里是罗浮。”

    简单的五个字,像是一道清心咒。

    瓦尔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那股仿佛要將周围空间扭曲的引力波,终於缓缓平息下去。

    “……抱歉。”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恢復了平日里的沉稳,只是那双深褐色的眸子依旧死死锁在那个金髮男人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死而復生的幽灵。

    “……失態了。”

    “无妨。”

    那个自称罗剎的男人微笑著,笑容完美。他甚至还体贴地为眾人倒了几杯茶,“旅途劳顿,难免精神紧绷。喝杯茶,压压惊吧。”

    宆缩在穹的背后,看著罗剎那副“我很无辜、我很好客”的模样。

    “哇……这棺材好大!”

    一旦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散去,某只灰毛小浣熊的注意力立刻就被那口显眼的白色棺材吸引了。

    穹绕著那个棺材转了两圈,甚至还伸手敲了敲棺盖,“咚咚”作响。

    “那个……罗剎先生是吧?”穹一脸好奇地凑过去,“你是卖棺材的吗?这棺材看著挺结实啊,能不能……改造成那种带滑轮的移动床铺?或者……如果不装人的话,能不能装点別的东西?比如……”

    宆痛苦地捂住了脸。

    別问了。

    求你了,別问能不能装垃圾桶了。

    “穹!”三月七一把拽住穹的领子把他拖回来,然后一脸歉意地看著罗剎,“抱歉啊!这傢伙脑迴路有点……那个,独特!不过你这打扮確实挺……挺別致的哈?带著棺材做生意,是……罗浮的某种行为艺术吗?”

    “呵呵,姑娘说笑了。”罗剎並不生气,反而耐心地解释,“在下是行商,这棺材……乃是受人所託,送还故土之物。虽有些不吉利,但也算是……信守承诺吧。”

    “受人所託……”

    一直沉默的丹恆,目光在罗剎身上停留了一瞬。

    不知为何,他对这个男人有一种本能的……排斥感。

    “行了。”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这场虚偽的寒暄。

    大黑塔坐在石桌旁,单手托腮,另一只手在空中虚点了几下,几个虚擬的数据窗口在她指尖跳跃。

    “我是让你们来看『新发现』的,不是来看你们演『久別重逢』或者是『商业互吹』的。”

    她那双紫色的眸子越过眾人,直接钉在了宆的身上。

    准確地说,是钉在了宆一直紧抿著唇、紧紧攥在手里的那根晶莹剔透的羽毛笔上。

    “过来。”黑塔勾了勾手指,“把那个拿给我。”

    宆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穹。穹立刻握紧了棒球棍,一副“谁敢动我弟”的架势。

    “別紧张。”阮·梅在一旁轻声开口,她放下了手中的剪刀,目光饶有兴致,“黑塔只是对那个『羽毛笔』感兴趣。毕竟……能在这种状態下依然保持如此高纯度的『记忆』记录,可是很少见的。”

    宆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摊开手掌。

    那根羽毛笔静静地躺在他手心,散发著微弱的寒气,笔身內部似乎有流光在缓缓转动。

    黑塔伸出手,但在指尖即將触碰到羽毛笔的瞬间,她停住了。一层淡紫色的数据流包裹住了她的手指,像是某种防护手套。

    然后,她轻轻捏住了笔桿,將其拿了起来。

    “果然。”

    黑塔眯起眼,对著月光晃了晃那支笔。

    “你一直以为这是『武器』,对吧?”

    宆点了点头。难道不是吗?之前存护的是炎枪,毁灭的是球棒,这个笔……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但应该是武器吧?

    “错得离谱。”黑塔毫不留情地嗤笑了一声。

    “这根本不是用来战斗的。这根笔的能力只有一个——『铭记』。”

    “铭记?”穹凑了过来,“记日记吗?”

    “差不多。”黑塔的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划动,似乎在解析著某种复杂的结构,“它会捕捉持有者在极其强烈的情感波动下,所经歷的『珍贵时刻』,並將其『记录』在笔芯里。”

    她看向宆,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

    “你之前,用它做了什么?”

    宆想起了那个时刻。

    那是大家围著他,骂他乱来,却又满眼关切的时候。

    他在手机上打字:

    “画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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