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家……吗?
……
宆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是被饿醒的。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灯光已经暗了下来,房间里只亮著星空顶那片柔和的光。
而穹,正盘腿坐在他床边的电竞椅上,戴著耳机,手里……在打游戏?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动静,穹立刻摘下耳机,探过头来:“你醒了!饿不饿?我给你留了饭!”
“我……”
“我去拿。”
穹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几分钟后,端著一个热气腾腾的托盘迴来了。
“快吃。”
“……谢谢。”
宆坐起身,接过托盘。他真的饿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托盘里,是一碗白粥,和一碟……切得整整齐齐的酱菜。
“……?”
“丹恆说你刚醒,不能吃太油腻的。”穹在旁边解释道,“他说……喝粥对身体好。”
宆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
很烫,很香。
他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
……很好喝。
宆的家政能力早就点满了。他尝得出来,这碗粥是用心熬了很久的,米粒开花,口感绵密,里面还放了一点点提味的薑丝和肉末。
“……你做的?”他抬头问。
“啊?我?”穹指了指自己,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我只会泡麵!这是丹恆做的!”
“……丹恆?”
“对啊!”穹一脸“我超懂”的表情,“他那个人就是嘴上不说,其实超关心你的!我跟他说你饿了,他就跑去厨房待了好久!”
宆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丹恆……
他又喝了一口,感觉那股暖流从胃里一直涌到了心里。
“怎么样?”穹期待地问。
“……很好喝。”
“嘿嘿!”穹得意地笑了,仿佛这粥是他做的一样。
宆沉默地喝著粥。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他不能只是一个被照顾的、没用的“冒牌货”。
他环顾四周。
这个巨大的“房间”,简直是一场灾难。
游戏机手柄东倒西歪,零食袋子在地上堆成了小山,几件衣服被隨意地扔在沙发上,还有……那个角落里堆积如山的、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呃,垃圾?
宆的强迫症犯了。
他放下了碗。
“我吃饱了。”
“哦好。”穹刚想把托盘接过去。
宆却站了起来。他开始默默地……收拾地上的零食袋。
“喂!你干嘛!”穹愣了一下,“你快回床上躺著!”
“……太乱了。”宆小声说。
“乱才好啊!这叫生活气息!”
“不行。”宆很执著,他把零食袋都归拢到一个大垃圾袋里。
然后,他走向了那堆衣服。
“喂!”穹几步跨了过来。
宆躲开,抓起那件外套,抖了抖,然后……开始叠衣服。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穹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那个“自己”……那个穿著他乾净衣服,身上却还残留著破烂t恤和血痂的“自己”,正一丝不苟地……在帮他叠衣服。
“……你……”穹的声音有点发闷,“你別动。”
宆没理他,继续叠第二件。
穹一个箭步衝过来,抓住了衣服的另一头。两人开始了一场无声的拔河。
“你鬆手,”穹的语气很平静,但手上没鬆劲,“伤员就该有伤员的样子,別抢我叠衣服的活儿。”
“我……”宆被这奇怪的状况弄得一愣,只好鬆手,“我……我只是想……做点什么。”
“做什么?”穹迅速把衣服团成一团扔回沙发上,挡在了宆面前。
“……我不想……白吃白喝。”
“……哈?”穹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词汇,“白吃白喝?你……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你就是我啊!”穹双手抱胸,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我吃『我』的,我喝『我』的,我叠『我』自己的衣服,逻辑上有什么问题吗?!”
“可我不是……”他下意识的反驳。
“……均衡……”!
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意志再次压下,宆的喉咙瞬间失声。但……似乎没有之前那么难受?
“你看!”穹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