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监护、伤口与谎言
    宆几乎没怎么睡踏实。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煎熬。他能清晰地听到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平稳、有力,和自己这具cos服下孱弱的身体截然不同。

    穹真的在地铺上睡著了,睡得很沉,毫不设防。

    他就这么相信一个刚出现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陌生人?

    宆翻了个身,动作僵硬。

    他不敢动。

    这太诡异了。他,一个coser,正躺在星穹列车的床上,而游戏的主角,另一个“自己”,正睡在他脚边的地板上,理由是“我怕你不见了”。

    这算什么?新时代的恐怖故事吗?

    当模擬晨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时,宆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敢动,先侧头看了一眼。

    那个地铺上……没人了。

    走了?

    宆刚鬆了半口气,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亮金色的竖瞳。

    “……”

    “你醒了!”

    穹不知何时已经爬了起来,正盘腿坐在他床边,单手托著下巴,兴致勃勃地盯著他看。

    “不愧是我,真帅!”

    ???

    “你睡了十个系统时零三分。”穹匯报导,语气里带著一丝骄傲,“你昨晚只哭了一次,我听到了,不过你很快就睡著了,干得不错。而且你睡觉好安静呀,呼吸好浅。”

    干……干得不错?

    宆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在抽搐。

    “早……早上好。”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早!”穹笑得像个太阳,“三月说她去拿早餐了,姬子姐说她要泡咖啡,杨叔说他要检查一下列车的航行日誌,丹恆……丹恆好像回自己房间了。”

    穹一口气把所有人的行踪报备完毕,然后期待地看著他。

    ……所以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负责看著你。”穹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理直气壮地回答。

    “我……”宆刚想说“我不需要看著”,一阵轻巧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你们醒了吗?我进来咯!”

    三月七端著一个托盘,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当她看到宆已经坐起来时,明显鬆了口气。

    “太好了,你看起来精神多了!”她快步走过来,“快尝尝,这是帕姆特製的营养餐,味道超——级好!”

    食物的香气飘来,宆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他確实饿了。

    “谢谢……”他接过托盘,拿起勺子。

    然而,他刚一抬臂,就感觉胸口的衣服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他低头一看。

    坏了。

    昨晚他情绪波动太大,那些“真实”的伤口似乎又渗出了一点液体。现在,他那件破烂t恤的布料,和胸口那几块狰狞的“树脂结晶”以及周围的“仿真血痂”……牢牢地粘在了一起。

    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虽然还是不痛。)

    宆皱起眉。他试图用空著的那只手,小心地把粘在“道具”上的布料撕下来。

    “……你……你在干什么?”

    三月七的声音在颤抖。

    宆抬头,发现三月七和穹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的手,表情如同见了鬼。

    “它粘住了。”宆老实回答,手上又使了点劲。

    “別动。”穹的声音动作快得嚇人,一把攥住了宆的手腕,“说了別动,会撕开的。”

    “撕开?”宆愣住了,“不会,这道具很结实……”

    “道……具?”三月七重复著这个词,她好像快要站不稳了,“穹……他……他是不是……疯了?”

    “你別管。”穹看都没看三月七,他现在只认一个死理。他转头死死盯住宆,语气里满是无法理解:“你是不是感觉不到?你再扯,伤口会裂开的。你又不觉得痛?”

    宆终於明白他们误会了什么。

    误会大了。

    “不,我……”

    “姬子姐!杨叔!丹恆!!”三月七崩溃地衝出房间,“你们快来啊——穹又在自残了!!”

    “……”

    宆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完了。

    这下跳进银河也洗不清了。

    几秒钟后,走廊里传来了混乱的脚步声。

    姬子、瓦尔特和丹恆几乎是同时衝进了房间。当他们看清房间內的景象时,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们看到:他们新找回来的、遍体鳞伤的穹,正一脸“麻木”地坐在床上,一只手还抓著自己胸口那件黏著血肉的破烂t恤,似乎想硬生生把它从那可怖的结晶伤口上撕下来。

    而“他们家”的穹,正死死地抓著“伤员穹”的手腕,急得眼眶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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