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深入这片【秘海】。
那种“不协调”感便越是强烈。
他们看到巨大的战舰残骸,保持著被瞬间熔穿的姿態,凝固在虚空中。
伤口处还在缓慢的滴落著早已冷却的金属液滴,如同黑色的泪。
他们经过一片区域。
那里的时间似乎流动得异常缓慢。
一片从某艘巨舰崩落的甲板碎片,正在极为缓慢的旋转。
仿佛过去千万年,它才会完成一周翻转。
他们也遭遇了空间上的诡异摺叠。
明明朝著一个方向直线航行,片刻后却发现回到了片刻前经过的某具残骸附近,只是角度略有不同。
若非雷恩以不朽意志锚定方向,寻常船只早已迷失。
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
但那死寂並不安寧,反而充满了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恶意。
偶尔,会有一声极其悠远的怒吼传来。
不知源自何处,在眾人心头倏然划过。
航行变得异常艰难。
不仅要规避物理上的残骸和乱流,更要对抗时空本身的异常。
第三天,他们遭遇了第一次真正的“活物”袭击。
当爱丽丝號小心的穿过断裂船体形成的狭窄通道时。
通道內壁上那些乾涸的巨大污跡,突然“活”了过来。
污跡蠕动著,剥离墙壁,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它们无声嘶嚎著,扑向爱丽丝號的护盾。
撞在光晕上,便化作一缕黑烟。
但黑烟並不散去,反而附著在护盾上,迅速蔓延、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试图钻透进来。
同时,无数混乱的吃语直接在眾人脑海中响起。
充满了战场终末的绝望、对生者的憎恨。
以及一种想要將一切拖入同样境地的疯狂。
“是战场残留的集体怨念,在特殊环境下具现化了!
“阿尔伯特喊道。
手中亮起净化符文,试图驱散那些附著腐蚀的黑烟。
莉莉的光鞭挥舞,扫灭一片片扑来的人脸。
苍姬释放的寒冰气息能冻结它们片刻,却难以彻底消灭这种没有实体的存在。
波比怒吼著,试图用蕴含大地之力的拳头震碎通道壁,却只留下浅浅的凹痕。
反而激起了更多污跡的活性。
雷恩没有立即出手。
他仔细感知著这些怨念的源头。
它们像是这片区域“痛苦”本身的一部分,被某种残留的规则驱动著。
片刻,他抬脚,在甲板上轻轻一踏。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
这波动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像是一声低沉悠长的钟鸣。
波动扫荡的地方,那些疯狂扑击的怨念人脸,动作猛地一滯。
脸上极致的痛苦和疯狂,如同被水洗过的污渍,开始淡化。
嘶嚎声减弱,变成了茫然的呜咽。
最终,化作缕缕青烟,缓缓飘散。
回归到墙壁那些暗淡的污跡中去,不再动弹。
通道內恢復了寂静。
只有护盾上被腐蚀出的细微痕跡,证明刚才的袭击並非幻觉。
“它们————被安抚”了?”
莉莉有些惊讶的收回光鞭。
“更准確的说,是让它们暂时回归了平静”的死亡状態。”
雷恩看著墙壁上那些重新变得黯淡的污跡。
“这里的怨念已与空间本身纠缠太深,难以根除。”
“我们穿过去。”
【爱丽丝號】加速,驶出了这片充满怨念的狭窄通道。
前方豁然开朗,但景象却更加令人心悸。
他们似乎来到了古战场的某一处核心区域。
这里看不到完整的星舰,只有无数金属碎片融化后又凝固的合金山脉,以及如同被扔进垃圾堆的残骸。
它们构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金属坟场。
坟场的中心,空间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扭曲。
光线在那里发生怪异的折射,將那些狰狞的残骸映照得更加光怪陆离。
而在那片扭曲区域的最深处。
隱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漩涡状阴影,缓缓转动。
散发著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吸力。
“那就是闪光”发生的区域残留的痕跡,”
阿尔伯特指著那个黯淡漩涡,声音有些乾涩。
“不————不只是残留。”
“它似乎————变得更活跃了。”
血瘟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