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逃离后不久。
那座沉寂的【审判之瞳】金字塔最深处被【辉光圣女】奥利维亚残存力量暂时压制、遍布裂纹的漆黑巨门前。
空间的波动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轻轻荡漾开来。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从扭曲的光影中迈步而出。
他身披白色的长袍。
似乎与雷恩曾见过的【守界人】一般无二。
稍有不同的是。
他的脸上覆盖著一张没有任何装饰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男人静静的站在巨门前。
目光扫过科斯特无头的户体、战斗留下的狼藉、以及门上那被暂时压制却仍在蠢蠢欲动的竖瞳。
任何感知敏锐的存在,都能还原出这里曾发生的激烈衝突和险恶仪式。
然而,这位【守界人】的反应却异常平静他没有立刻去加固那扇危险的巨门,也没有去净化科斯特尸体上残留的褻瀆气息。
他只是缓缓的蹲下身。
轻轻触碰了一下属於科斯特的暗红色血液。
指尖掠过那些破碎的符文碎片。
面具下,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嘆息。
“科斯特—你还是太急躁了。”“
“帝国的狼血,亚歷山大的『种子』,还有那有趣的、承载著过去辉光与现在蛇躯的容器·...·
“多么珍贵的样本,本该有更完美的利用方式,却差点被你拙劣的仪式一同献祭给那贪婪的『眼睛』。”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点评一个不小心打碎了珍贵实验器材的学徒。
“嫁接之巢的活性又增强了—”
“看来『大洪水”的潮汐,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世界的壁垒,正在变得千疮百孔。”
他缓缓站起身,走向那扇漆黑的巨门。
门上的竖瞳似乎感知到了他的靠近,剧烈的颤抖起来。
流露出一种混合了恐惧、憎恨和极度渴望的复杂情绪。
【守界人】无视了竖瞳的反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门板上。
“监视者呵呵——”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著嘲弄。
“他们只知道守护固有的边界,像粘补破旧衣服一样修补裂隙,却从未想过为何潮汐总会到来,为何壁垒总会破损。”
“恐惧源於未知,而力量—源於理解乃至掌控未知。”
“排斥与恐惧深渊,与拥抱並利用深渊,本质上都是为了生存。”
“只是道路不同而已。”
“而我们【大罪学派】·只不过选择了那条更直接、也更危险的道路。”
他的手掌微微用力,门上那些濒临崩断的锁链虚影竟暂时稳定了下来。
那竖瞳中的疯狂也稍稍平息,仿佛被他的力量镊服。
“旧的纪元终將落幕,新的纪元必须建立在新的基石之上。”
“必要的牺牲—是通往新世界的代价。”
“科斯特,你的牺牲並非毫无价值,至少——它让我看到了『种子”萌芽的更多可能性,也让我確认了那容器的不稳定性。”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雷恩等人离开的方向,白色面具下的眼神幽深难测。
“继续成长吧,有趣的『种子”.“”
“在最终的潮汐来临之前,尽情展现你的潜力—
“唯有经过筛选和考验的,才有资格—.-踏入新世界。“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缓缓变淡。
最终彻底消失在这片阴暗的空间之中。
只留下那扇被暂时稳定、却依旧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巨门。
以及门后。
那在寂静中默默积蓄著力量、等待下一次爆发时机的恐怖存在。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唯有那冰冷的独白,还残留在这片死寂的空气里。
揭示著一个足以令世人战慄的真相—
守护世界之人,亦可能是意图重塑世界之人。
而灾难,或许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必要的·
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