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夜吼
了血的手指滑溜溜地从自己脚腕落了下去,她心中大喜,迅速将自己的脚抽出,跌跌撞撞,向着和这人完全相反的地方逃去。

    她不知道这人是谁,有什么身份,为什么会这样半死不活地落在山崖下,可崔韫枝知道,他想要抓到自己,而自己想活着。

    远处的山林大张开一眼望不到边缘的巨口,崔韫枝刚跑出一小段儿路,忽然听得不远处响起了一阵哨声,与方才那人吹响的一模一样。

    不详的预感顿时扼得崔韫枝喘不过气来,惯性使得她又向前踉跄了两步才堪堪停下。

    不远处漆黑的密林中有阵阵亮光闪过,崔韫枝听到了树枝被踩断的“咯吱咯吱”声,因为下雨而显得不那么明显,却依旧扯动得她浑身发毛。

    “真有个小娘们!”

    她看清楚了,她终于看清楚了,那雨中诡异的亮光是长而尖利的矛。

    一、二、三……数不清了。

    崔韫枝的胃像是一块儿抹布一样,被人狠狠揉捏后扔在大明宫积灰的角落,荡不起灰尘来,却有令人作呕的腐烂的味道。

    来的这群人每个都膀大腰圆、身材魁梧,脸上多有横亘的疤痕,腰间系着一抹刺眼而统一的灰白结绳,却不是异族人。崔韫枝电光火石间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

    山贼,他们是山贼。

    崔韫枝方才还在流动的血似乎一瞬间滞流。

    她想起方才那个被自己甩在身后的、奄奄一息的人,腰间似乎也系着一枚绳结。

    那哨子!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崔韫枝反应过来转身便要折返,可一个本就带着病的小姑娘怎么能比得上一群连官兵都无可奈何的大汉,刚气喘吁吁地跑了两步,她便膝下一软,重重跌倒在了泥泞的地上。

    “哄挣——”

    一只长矛刺破雨夜投到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崔韫枝感到自己脸颊上有一股别样的热意,她猜测那是自己的眼泪,但是雨太密了,雨水把眼泪死死地捂在身下,两者翻滚着,将崔韫枝一起打湿。

    她好害怕。

    继续想要起身奔逃,却发现自己的右脚踝因为方才的跌撞而肿起了一大块儿。

    身后山匪的脚步越来越近,她甚至能听到他们带着不明意味、高一句低一句的搭话,崔韫枝不敢回头,她抖着手摩挲自己的金簪,又陡然想起那簪子早在日前叫那年轻男子拿走了。

    崔韫枝忽然绝望地崩溃了。

    怎么办、怎么办。

    又有亮色闪过。

    崔韫枝猛地睁眼,朝着眼前的长矛伸出手去!

    与此同时,身后的山贼似乎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吱哇乱叫着上前要捉拿她,崔韫枝向前一匍匐,手指尖要抓上那长矛的一瞬,身后的山贼也捉上了她的裙摆。

    她闭眼,将自己的手腕往那长矛一半儿没有没入泥地的尖头撞去,却忽听得一阵鹰唳,在场所有人都随之一滞。

    崔韫枝愣愣地抬头,看着一只足有一半飞禽数倍大巨鹰盘旋在头顶的天空,然后直直冲着身后抓着她裙摆的那大汉撞去!

    “啊!!!——”

    噗嗤。

    是血肉被凿穿的声音,崔韫枝听到身后一阵重物倒地的声音,而后是此起彼伏的惨叫,长久的滞空后,那只拉着她裙角的手终于卸了力。

    死了。

    几乎只是几瞬呼吸的时间,这七八个熊一样的壮汉便都死了。

    崔韫枝却不敢回头,她已经感觉不到绝望了,浑身都麻木着,在看到巨鹰的那一刻,随着死里逃生的巨大窃喜涌来的是更深的惧意。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

    手下的一小块儿泥土被崔韫枝捏地不成样子,她听着熟悉的脚步声向自己缓缓靠近,心跟着一寸一寸冻结。

    但想象中的痛苦或是恐吓都没有出现。

    崔韫枝身体一空,被人从地上捞起,卷进厚实的披风里,暖意渐渐将她冻僵的身体包裹——她跌进了草木味的怀抱。

    接着,她听到年轻男子一声无奈的叹息。

    完全没有想到的展开让崔韫枝吊着的一口精神气彻底散架,眼泪忽然跟决了堤似的,噼里啪啦滚下。她不敢去看这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没有和以前一样对自己说很过分的话,她只是很想哭。

    “啧,跟我欺负的你一样。”

    沈照山牢牢将她锢在自己怀中,没有像那夜一般吓唬她,反而只是静静地抱着她站在原地,让这个连着几日担惊受怕的小殿下有一瞬息的时间得以喘息。

    在少女抽噎的间隙,他有些讶异地看着更远一点儿的地方,那个被崔韫枝砸得手骨血肉模糊的山贼二把手。

    还挺有脾气。

    但这心中话崔韫枝听不见,她哭得太厉害了,在沈照山怀中抖得不成样子,抽抽搭搭的眼泪落满了襟怀。

    就这样不知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