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房那边,却还在窸窸窣窣地传著低语。
“小翠,这回你算是彻底栽了。”
有人压著嗓子开口,语气里带著幸灾乐祸,“下午我劝你別在夫人面前多嘴,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老爷脸都黑了,回头把你撵出去,春大奶奶那头也未必收你。”
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搞不好,直接送你去杏花楼——你知道那种地方,进去就別想体面出来。”
小翠一听,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发抖,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一个劲儿摇头,声音都带了颤:“不要……我不去……求你们別这么说……”
“你还真当自己能说了算?”
旁边一个粗壮婆子冷笑出声,嗓门又硬又冷,“卖身契攥在老爷手里,他要你活,你就能喘气;要你死,你今晚就得咽气。”
她眯起眼,居高临下地瞥著小翠:“你一个黄毛丫头,竟敢挑拨老爷和夫人的关係?命有几条,经得起这么作?”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句句扎心,字字见血。
小翠缩在角落,魂都快嚇散了,整夜翻来覆去睡不著,脑子里全是“杏花楼”三个字,越想越怕,越怕越慌。
终於,她猛地掀开被子,胡乱套上外衣,赤著脚就往外冲。
旁人看见,纷纷皱眉:“这大半夜的,她去哪儿?”
唯有那年长些的婆子,嘴角一扬,慢悠悠道:“还能去哪儿?这是要去搏一把了。”
她目光深邃,低声嘀咕:“知道认错还不晚,要是能得老爷一句宽恕,再靠上夫人那棵大树,往后日子照样风光。”
眾人闻言,心头一震,隨即默默闭嘴,甚至在心里替她捏了把汗。
毕竟平日无仇无怨,谁也不愿看个年轻姑娘落得个断崖式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