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想到,不过大半年光景,他竟已立於昔日敌手之侧,成了紫衣侯阵中的一员。
而眼下这局势,若无意外,怕是还得在这条船上走到底了。
他对大理王朝本无执念,谈不上忠,也谈不上恨。可待得久了,走得近了,身边那些人、那些情,早已悄然扎根。
他或许没有归属,但那些与他血脉相连、生死与共的人,却实实在在活在这片土地上。
所以,哪怕只为护住这些人,他也绝不可能倒向上水王朝——顶多如墨渊一般,冷眼旁观,事到临头出手一援,已是极限。
至於帮眼前这位紫墨王?呵,想都別想。
“我这不省心的好弟弟,怎么连你也蹦出来了?坟头草没长齐就急著出来遛弯?”
紫墨王斜眼瞥了陈玄一眼,懒得深究,转而把目光落在墨渊身上,语气里带著几分讥誚,却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鬆动。
墨渊冷笑一声,肩上的包袱轻轻一抖,尘土簌簌而落:“误会了,我只是顺路同行。自从去过一趟无极天,你那点破事,我早提不起兴趣了。”
说著,还摇了摇头,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
这话听得紫墨王心头微震,竟莫名舒坦了几分。
兄弟相爭,像猫捉老鼠般纠缠多年,谁不累?如今半路杀出个陈玄,反倒让墨渊抽身而出,也算因祸得福。
他轻笑一声,故意腆起肚子,摆出副老气横秋的姿態,在墨渊面前踱了两步,一副“哥教你做人”的模样。
墨渊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
陈玄压根没心思看这场兄弟闹剧。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前方战场——
两道身影在沙场上对峙,煞气翻涌如潮,军政之力纵横撕裂虚空,仿佛天地都在为这一战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