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明第一次联繫你是什么时候?”张律师问。
“两年前,我叔叔刘建国六十岁寿宴。”刘明盯著桌面,“周正明来敬酒,私下跟我说,我弟弟在澳门的事他知道了,可以帮忙。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卖人情。”
“什么时候开始替他做事?”
“半年后。我弟弟又输了三千万,债主说再不还就卸他一条腿。”刘明声音低了下去,“周正明给了我一张瑞士银行的卡,里面正好三千万。他说不用还,只要我『偶尔帮忙看看监察部的文件流向』。”
“深科案你参与了多少?”
“牵线。”刘明抬头,“周正明让我把『断指先生』介绍给陈志强,说有个快速赚钱的路子。具体怎么操作我没问,只知道最后会做空银行股票。我分到百分之五的利润,打到海外帐户。”
李卫东在玻璃后皱眉。刘明的供词太顺利了,几乎问什么答什么,像背诵好的剧本。这不正常——一个刚被抓住的人,至少会挣扎、会试探,不会这么干脆地全盘托出。
除非……他在隱瞒更重要的东西,用这些次要情报换取信任。
审讯室里,张律师翻到最后一页:“你提到的『背后的人』,有什么具体线索?”
刘明沉默了。这次是真的犹豫,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桌面。
“我不知道名字。”他终於说,“周正明叫他『先生』。他们通话用加密卫星电话,一个月一次,固定时间。我只见过一次那个人的背影,在澳门威尼斯人的总统套房里,周正明让我送一份文件过去。”
“什么文件?”
“卫东银行全国网点的安保排班表和漏洞报告。”刘明声音更低了,“那个人背对著我,站在窗前看海,只说了一句话:『告诉周,棋子该动了』。”
“口音?”
“很標准的普通话,但有点……老派。像七八十年代广播里的那种腔调。”
张律师合上笔记本:“这些证词,你愿意在法庭上重复吗?”
“愿意。”刘明突然抓住律师的手,“但你们要保证我弟弟的安全。周正明知道我交代了,一定会对他下手。”
“已经在保护中了。”张律师抽出手,“你弟弟现在在珠海的安全屋,有六个人24小时看守。”
刘明鬆了口气,瘫在椅子上。
单向玻璃后,李卫东对旁边的技术员说:“查威尼斯人酒店一个月內的总统套房入住记录,所有监控,特別是能看到海景的那几间。”
“已经在查了。”技术员敲击键盘,“但威尼斯人的监控保存期只有三十天,如果是一个月前的事,可能已经被覆盖了。”
“试试数据恢復。另外,查刘明的海外帐户,过去半年所有交易对手,特別是大额转帐。”
李卫东走出观察室,在走廊里点了支烟。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但他感觉不到暖意。
刘明的供词里有个致命漏洞——他说不知道“先生”是谁,但又说周正明每个月固定时间和他通话。如果真是这么重要的神秘人物,周正明怎么可能用固定时间这种容易被监听的方式联繫?
除非……那个“先生”根本不存在,是周正明编出来嚇唬刘明的。或者,反过来说,“先生”真实存在,但刘明知道得更多,他在用假供词爭取时间。
手机震动,是林国栋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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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那边有消息了。”林国栋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林雪的车在易北河下游二十公里处被发现,撞毁在树林里。车上没有人,但有打斗痕跡和血跡。我们在血跡里检测到两个人的dna,一个是林雪的,另一个……匹配到一个我们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谁?”
“汉斯·穆勒。前东德情报官,1990年档案显示他死於车祸。但现在看来,那是偽造的死亡记录。”林国栋顿了顿,“更麻烦的是,我们在车里找到了这个。”
李卫东收到一张照片。是一个金属徽章,图案是圆规和角尺,下面一行拉丁文:ordo ab chao(秩序出於混沌)。
共济会。
李卫东的烟掉在了地上。
“共济会已经消失几十年了。”他低声说。
“是的,公开层面消失了。”林国栋说,“但国安部的绝密档案显示,冷战结束后,一部分共济会成员转入地下,专门渗透各国金融和科技系统。九十年代亚洲金融危机、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他们为什么要盯上卫东?”
“因为你们太成功了。”林国栋嘆气,“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