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刘厂那边的测试结果我听说了,干得不错!”梁教授一边给李卫东倒茶,一边说,“能在那种真实车间环境里,快速定位解决问题,说明你们这套系统有『真功夫』,不是纸上谈兵。”
“都是梁教授和各位老师指点的方向对。”李卫东谦逊道,隨即提出此行的主要目的,“教授,上次您提到快速换產和简易操作的重要性,我们深有感触。现在我们想更进一步,接触一些对精度、可靠性、自动化集成度要求更高的应用场景,比如精密电子、微型零件加工这类。您看,在特区,这类企业主要聚集在哪里?有什么特点?”
梁教授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你想找硬骨头啃?有志气。这类企业,主要集中在蛇口、福田的保税区和一些高標准的工业园。港资、台资、日资比较多,也有少数顶尖的本地民营企业。特点嘛,首先是对精度要求变態,微米级是起步,有些甚至是亚微米;其次是对稳定性和一致性要求极高,因为很多是给国际大品牌代工,一个批次出问题,损失巨大;第三,生產节拍快,自动化程度高,很多是连续流水线作业,对设备的upti(正常运行时间)要求近乎苛刻。”
他顿了顿,看著李卫东:“你们的wafcs系统,思路是活的,应对复杂变化有优势。但在这种追求极致稳定和精度的领域,你们那套『混合自適应』里『自適应』的部分,可能反而会成为不稳定因素。人家要的是每一个零件都一模一样,不需要『適应』。”
这话一针见血。李卫东认真思考著:“您的意思是,在这种领域,我们的系统可能需要调整侧重点?从『灵活適应』转向『在確定条件下的极致稳定復现』?”
“聪明!”梁教授讚许道,“如果你的架构足够好,应该能通过参数锁定、算法简化、传感器精度提升,实现这种模式切换。这就像赛车,在复杂多变的越野赛道上需要强大的悬掛和动力调节,但在追求极限速度的f1赛道上,就需要极致的刚性和精准控制。你们的系统,应该具备这种『模式切换』的潜力。”
这次谈话给李卫东打开了新的思路。他原本想著用wafcs去“適应”高端领域,现在看来,或许应该思考如何让它“变身”成高端领域需要的样子。
带著这个新想法,李卫东按照名片地址,找到了那家港资精密电子公司——信达精密。公司位於福田一个整洁安静的工业园內,厂房外观现代,进出管理严格。经过前台通报和短暂等待,那位在对接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郑经理在会客室接待了他。
郑经理依然是一丝不苟的西装,语气礼貌而疏离:“李总,幸会。上次匆匆一別,没想到你真会来访。”
李卫东没有绕弯子,直接递上了一份重新准备的技术简报,重点阐述了wafcs系统在確定性高精度模式下的设计构想(得益於梁教授的启发),以及其开放接口对於构建柔性自动化单元的潜在价值。
郑经理翻阅著简报,看得比上次仔细许多。几分钟后,他抬起头:“李总,你们这个架构设想,有点意思。不过,我们信达用的都是国际一线品牌的设备,每一台都经过严格的標定和认证。你们的產品,是否有第三方权威机构(比如sgs、tuv)出具的可靠性、精度长期稳定性、以及电磁兼容性报告?是否有在同类精密加工领域连续无故障运行超过2000小时的实际案例?”
问题直接而尖锐。李卫东坦然回答:“郑经理,您说的这些权威认证和长时间无故障案例,我们目前確实还没有。这也是我们努力的方向。我们今天来,不是推销成熟產品,而是希望了解像信达这样的標杆企业,对自动化核心控制器的真实需求和评价標准。这能帮助我们在正確的方向上研发。”
他的坦诚似乎让郑经理有些意外。郑经理沉吟片刻,语气缓和了些:“李总倒是实在。这么说吧,在信达,我们选择设备,首先看品牌和过往业绩,这是风险最低的方式。其次,看技术参数的实测数据,必须经过我们內部实验室的严格复测。第三,看本地化服务和支持能力,响应时间必须在一小时內,常备关键备件。你们目前,可能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我理解。”李卫东点头,“但如果,我们愿意用一套经过你们全程监督测试的系统,在某个非核心的辅助工序上,做一个为期三个月的极限测试呢?所有测试標准、数据採集方式,由信达制定。我们只求一个验证机会。”
郑经理目光闪动,显然这个提议触动了他。对於企业而言,能有厂商愿意接受如此严苛的“试验场”邀请,本身也说明了其技术自信和对高端市场的渴望。
“这个提议……我需要內部评估。”郑经理没有立刻拒绝,“你们的技术简报留下,如果有进一步消息,我会联繫你。不过,不要抱太大希望。”
离开信达精密,李卫东並未感到失望。能得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