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海棠最警惕:“卫东,这人油滑得很,开口闭口就是『关係』、『搞掂』,赵援朝把他派过来,绝对没安好心。咱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別被他黏上,惹出什么麻烦。”
傻柱最直接:“东子,我看这小子就不像好人!跟咱们北方那些二道贩子一个德行,说不定就是赵援朝放在这儿的眼线,专门来盯著咱们使坏的!”
两名年轻技术员有些茫然,他们更多的注意力还在特区眼花繚乱的技术和產品上。只有李卫东,在短暂的沉吟后,做出了决定。
“这个马向前,我们既不能拒之千里,也不能走得太近。”他对核心几人分析道,“拒之千里,等於公开打赵援朝的脸,他在省城还有影响力,我们没必要现在多树一个敌人。走得太近,万一他真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们很容易被拖下水。”
“那怎么办?”於海棠问。
“保持距离,有限接触,明確界限。”李卫东道,“他如果再联繫,我们客气接待,但涉及具体业务,尤其是需要『特殊关係』才能办的,一律以『需要公司研究』、『暂时没有计划』推掉。我们可以通过他,了解一些特区水面下的『规则』和人际关係网,但绝不参与。同时,我们所有正式的商务活动、技术交流,都要通过公开、合规的渠道进行,留下清晰记录。”
他看向傻柱:“柱哥,这方面你多留心。和马向前那边的人打交道,你陪我去,多个心眼。”
安排妥当,李卫东继续按计划推进考察。他们拜访了“外商投资服务中心”,拿到了厚厚的政策汇编和招商指南;参加了由本地机械行业协会组织的一次小型技术交流会,见识了更多国內外参展商和眼花繚乱的產品;也深入走访了几家不同规模的本地工厂,有港资的电子装配厂,有本地乡镇企业转型的塑胶模具厂,也有从內地迁来的五金加工厂。
考察越深入,感受越复杂。特区的效率確实令人惊嘆,一个加工订单,从询价到交付,节奏比北方快得多。但竞爭也赤裸而残酷,价格战普遍,对成本的敏感到了錙銖必较的程度。同时,他们也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很多中小工厂,使用的设备新旧杂陈,既有昂贵的进口数控工具机,也有大量经过简易改装、甚至纯粹手工操作的老旧设备。自动化水平参差不齐,但老板们普遍对能“立刻见效、降低成本”的改进措施兴趣浓厚。
“这里不缺买高端设备的大厂,但更多是挣扎在生存线上、想尽办法省一分是一分的小厂。”李卫东在笔记上写道,“他们对『適应性』和『性价比』的要求,可能比北方更极端。我们的wafcs系统和简易套件,或许在这里能找到独特的生存空间,但必须適应这里更快的节奏和更残酷的成本竞爭。”
这天,他们按照林记者提供的另一个联繫方式,拜访了特区大学的一位机械工程系副教授,姓梁。梁教授不到五十岁,思想活跃,对国內外的技术动態都很关注。他对李卫东带来的wafcs系统技术思路很感兴趣。
“你们这个『混合自適应』的想法,很有意思,很务实!”梁教授在简陋的教研室里边看资料边说,“特別是针对国內工厂普遍存在的设备老旧、工况复杂的问题。不过,在特区,你们可能还会遇到一个新问题。”
“梁教授请指教。”
“速度。”梁教授放下资料,“这里很多工厂是接外贸订单,订单变化快,要求交货期极短。设备不仅要准、要稳,还要能『快变』——快速切换加工產品。你们的系统在適应不同材料、不同精度要求上有了思路,但在如何让非专业工人也能快速完成加工程序切换和参数调整方面,可能需要更下功夫。这里很多小厂,可养不起专门的编程技术员。”
这个见解让李卫东豁然开朗。快速换產、操作简易化——这是在特区乃至整个南方製造业生態中,一个可能比单纯提升精度更为迫切的痛点。
拜访结束,刚走出校门,马向前就像幽灵一样出现了,开著一辆崭新的红色桑塔纳,摇下车窗,笑容满面:“李老板!真巧啊!怎么样,考察还顺利吗?我在南海渔村订了位,几位赏光吃个便饭?顺便介绍几个朋友给你们认识,都是做实业的老板!”
李卫东与於海棠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即笑道:“马先生太客气了。我们刚拜访完梁教授,收穫很大。吃饭就不必破费了,我们回去还要整理资料。”
“誒,李老板这就是见外了!”马向前不由分说,“都是朋友,吃个饭聊聊天,不耽误事!梁教授我也熟,他那是学院派,理论厉害,但真要办厂赚钱,还得靠我们这些在市场上摸爬滚打的。来吧来吧,给个面子!”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反而显得刻意。李卫东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马先生。”
南海渔村是特区当时颇有名气的高档酒楼。包厢里,已经坐了三位老板模样的人,经马向前介绍,一位是做玩具模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