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绝地反击
    烧毁的控制板像一盆冰水,浇灭了研发车间里短暂的欢腾。焦糊味尚未散去,沮丧和焦虑的情绪在沉默中蔓延。两天半,要重新设计、採购元件、焊接调试一块更复杂的控制板,听起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李卫东没有说一句废话。他挽起袖子的动作,比任何激昂的动员都更有力。他坐到工作檯前,就著灯光,用最快速度重新绘製散热部分的电路图,將关键功率元件的余量放大,並增加了额外的温度监控和保护迴路。

    “小刘,你马上去市电子研究所,找王工,就说我李卫东急用,问他那里有没有备用的tda2030a和l39,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好说!”他头也不抬地吩咐电气组的一个小伙子。

    “胡厂长,你路子广,想办法去邻省的无线电元件厂,看看能不能找到同规格的散热片和功率管,越快越好!实在不行,就把要求告诉他们,让他们现加工,加急费我们出!”

    一道道指令清晰而急促地下达。整个卫东机械的资源被紧急调动起来,不再仅仅围绕技术,而是为了一次与时间的殊死搏斗。於海棠也放下了所有財务工作,亲自骑著自行车跑遍了省城几家可能有库存的五金店和维修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第一个二十四小时,新的电路设计完成,部分本地能找到的替代元件陆续到位,但核心的几个进口晶片和特殊规格的散热片依然没有著落。胡厂长从邻省打来电话,语气焦急:“李经理,那边说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加工出来!”

    李卫东对著话筒,声音因缺眠而沙哑,却异常冷静:“胡厂长,告诉他们,我们愿意付五倍的加急费,请他们厂长想办法,哪怕调动其他生產线的资源,明天中午之前,我必须见到东西!”

    放下电话,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对围在身边、眼睛都熬红了的团队成员说:“大家轮流去睡两个小时,我们不能所有人都垮掉。元件一到,就是决战的时候。”

    后半夜,於海棠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她在城西一家濒临倒闭的校办工厂仓库里,翻出了一批早年进口设备上拆下来的旧电路板,上面有一些同型號的晶片,虽然旧,但测试后或许能用。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李卫东立刻带人赶过去,在堆积如山的废旧物资里,借著昏黄的手电光,小心翼翼地拆解那些布满灰尘的板子。当几枚关键的晶片被成功取下並测试完好时,车间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第二天中午,胡厂长带著满身尘土和两个宝贵的定製散热片,如同凯旋的將军般衝进了车间。最后的障碍扫清了!

    接下来的二十个小时,研发车间变成了一个无声的战场。每个人都在全神贯注地工作,空气中只有烙铁的滋滋声、元器件插入插槽的轻响,以及偶尔低声交流的简短术语。李卫东亲自操刀最复杂的多晶片焊接,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他的眼中布满血丝,但目光锐利如鹰。

    终於,在匯报会开始前那个黎明,新的控制板焊接完成。最后一次检查无误后,被小心翼翼地安装回试验样机。

    “启动。”李卫东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电源接通,指示灯依次亮起。电机发出熟悉的轻微嗡鸣,工作檯再次开始运动。这一次,运动更加平稳,那个困扰许久的低频抖动几乎消失了。连续运行了一个小时后,李卫东用手触摸散热片,温度正常。

    “成了……”胡厂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眼圈都有些发红。

    没有欢呼,只有如释重负的疲惫和相互对视时眼中的激动。他们做到了,在几乎不可能的时间里,完成了一次技术上的绝地反击。

    李卫东看了一眼窗外泛起的鱼肚白,对同样憔悴不堪的於海棠说:“海棠,准备一下匯报材料。柱哥,安排人把样机小心拆卸、包装,上午准时运到会场。”

    上午九点,省工业厅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来自各厅局、重点企业、研究所的代表济济一堂。马老板和那位田中顾问,居然也出现在后排的旁听席上,显然是想亲眼看看李卫东能拿出什么。

    轮到卫东机械匯报时,李卫东稳步走上台。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身姿挺拔,眼神清亮。他没有过多讲述创业的艰辛,而是直奔主题,结合简洁的图表,讲解了小型衝压设备的技术演进和市场前景,最后才提到正在进行中的数控化探索。

    “……传统的机械式衝压,调整模具和生產不同產品耗时耗力,精度也依赖老师傅的经验。”李卫东说著,示意工作人员將蒙著帆布的样机推上前台,“而我们正在尝试的数控方向,希望能通过数字控制,实现快速换模、精確运动,甚至记忆复杂加工轨跡。”

    帆布掀开,那台凝聚了团队无数心血的试验样机展现在眾人面前。它並不华丽,甚至有些简陋,但此刻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李卫东亲自操作。他先在控制面板上输入了一段简单的方形轨跡代码,按下启动键。工作檯平稳而精准地走出了一个標准的方形。接著,他又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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