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秦风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等待著,他需要眼前这个年轻人自己做出决定。
李卫东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四合院里的鸡飞狗跳,轧钢厂车间的机器轰鸣,食堂里工人们满足的笑脸,父亲笔记上那沉重的字跡,系统光幕上闪烁的技能,以及脑海中那份关於未来政策的加密摘要……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匯聚成一股汹涌的潮水——那是记忆中和预知里,即將到来的、席捲一切的改革开放的洪流。
他抬起头,目光中的犹豫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坚定。
“秦同志,”李卫东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我选择第二条路。”
秦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但语气依旧审慎:“想清楚了?这条路,组织上可以提供一些初始的帮助和必要的『绿灯』,但绝不会事事包办,更多的要靠你自己。市场竞爭是残酷的,失败的可能性很大。”
“我想清楚了。”李卫东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自信的弧度,“正因为前路未知,才更值得去闯一闯。我有技术,懂一些管理,也愿意去学习市场规律。更重要的是,我相信国家改革开放的决心和方向,愿意做一块投身商海、探索道路的『问路石』。”
他没有提及系统,而是將理由归结於个人能力、学习意愿和对大势的判断,这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好!”秦风终於露出了一个算是笑容的表情,“有胆识!周老果然没看错你。具体的安排,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协调和准备。你需要一个合適的『起点』,也需要一个合理的『离开』理由。在这之前,你可以先回厂里,处理好交接事宜,也……安顿好方方面面。”
回厂里?李卫东微微一愣,隨即明白,这是必要的过渡。他不能凭空消失,需要一个平稳的“著陆”过程,这也是对他过去一段工作的交代。
“我明白。”李卫东应道。
几天后,在省公安厅的周密安排下,李卫东悄然离开了安全屋,如同他悄然到来一样,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他先是回了一趟市区的家,仔细收好了那枚已经完成使命、但意义非凡的徽章,以及系统奖励的隱蔽设备。然后,他换上一身乾净的中山装,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口。
他的回归,如同在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
“李处长回来了!”
“看!是李处长!他没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厂。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或从窗户探出头,带著好奇、敬佩、甚至是一丝敬畏的目光,看著那个熟悉又似乎有些不同的年轻身影。
他直接去了杨厂长的办公室。杨厂长见到他,立刻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用力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著:“好!好!回来就好!瘦了点,但精神头更足了!”
李卫东简要將能说的情况向杨厂长做了匯报,隱去了安全屋、省厅和技术细节,只说自己配合上级完成了一项重要的调查任务。
杨厂长是明白人,没有多问,只是感慨道:“卫东啊,这次的事情,真是……唉,也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你也算是为厂里立了一大功,清除了毒瘤!现在刘明、董成他们的案子已经基本查清,就等司法程序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李卫东谦逊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厂长,关於我个人的工作,我有些想法,想向您匯报一下。”
当李卫东说出自己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响应国家號召”,“尝试投身经济建设的更广阔天地”,准备“停薪留职”出去闯一闯时,杨厂长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和惋惜。
“卫东!你这是……厂里正是用人之际!后勤改革刚要推开,你这一走……”杨厂长试图挽留。
“厂长,厂里的改革有您掌舵,有王师傅、老陈他们这些骨干在,一定能搞好。”李卫东態度诚恳,“我个人觉得,也许在外面,我能用不同的方式,同样为国家做贡献。也希望有一天,我能用在外面学到的东西,反哺咱们厂。”
杨厂长看著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去意已决,最终长嘆一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也罢!年轻人,志在四方!我虽然捨不得,但不能挡了你的路!厂里永远是你的家,停薪留职的手续,我给你办!有什么需要厂里支持的,儘管开口!”
李卫东要“下海”的消息,如同又一枚炸弹,在厂里和四合院引起了巨大的轰动。羡慕、不解、嘲讽、祝福……各种声音纷至沓来。
於海棠找到他,眼圈红红的,却没有阻拦,只是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