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明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几秒，他那温厚而带著独特节奏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你的问题，不是没力气，是力气太大了。”
“你把罚球，当成扔铅球了。”
陈方握著电话，没有插话，静静地听著。
“罚球，不是用胳膊去推，更不是用肩膀去发力。你忘掉你上半身的力量。”
姚明的声音很认真，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在讲解最基础的公式。
“你试试看，用你的腿。”
“弯曲膝盖，感受力量从地板传到你的大腿，再到腰。”
“等你起身的时候，这股向上的力，会自然地把球送出去。你的手，特別是你的手腕和手指，只负责最后那一下，给球一个向前的旋转和方向。”
“是『拨』出去，不是『推』出去，你明白吗？”
姚明详细地解释著其中的力学原理，讲到了肌肉记忆，讲到了如何在巨大的体能消耗后，依然能保持核心的稳定。
这些理论，菲尔·杰克逊和助教也讲过，但从姚明嘴里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因为姚明自己，就是在一个对抗和消耗远超国內的环境里，硬生生练出了一手柔和的、吃饭一样稳定的中投和罚球。
他的经验，对陈方来说，价值千金。
“……你的力量是天赋，也是束缚。学会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从最细微的地方开始，比如罚球。”
掛断电话，陈方站在走廊的角落里，耳边还迴响著姚明最后的那句话。
控制力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巨大得像蒲扇一样的手掌。
这双手，能轻易捏碎砖块，能在相扑台上把几百斤的对手掀翻在地。
现在，却要让它学会“拨”动一颗小小的篮球。
理论他懂了，可身体的本能，却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他心里一动，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在眼前。
【超级重坦系统】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那些已经解锁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技能。
【野蛮衝撞】、【不动如山】、【脂肪护甲】、【重力灌篮】……
全都是为了对抗，为了摧毁。
他以前从未关注过那些看起来“软绵绵”的辅助选项。
但今天，他的手指在兑换列表里，慢慢地向下滑动。
很快，一个之前被他直接忽略的技能，映入了他的眼帘。
【柔和手感（被动）】
他点了进去，一行小字浮现出来。
技能描述：消耗脂肪，永久性小幅提升宿主对球的控制精度，尤其在投篮和罚球时，优化肌肉记忆模型。
下面，是兑换所需。
需要消耗50公斤的“脂肪储备”。
陈方看了一眼自己的储备栏。
常规赛一路打下来，特別是打太阳那轮系列赛，高强度的对抗和胜利，让他积攒了足足50公斤的脂肪储备。
不多不少，正好够。
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脑海里，闪过科比瘫倒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地被队医扎上针管的画面。
闪过了at&a;a;t中心，那一声声刺耳的打铁，和马刺球员们那种看穿一切的眼神。
也闪过了邓肯走过他身边时，那句“欢迎来到季后赛”。
他用意识，重重地点在了“兑换”按钮上。
【確认消耗50公斤脂肪储备，兑换被动技能：柔和手感？】
“確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奇特的暖流，从他的胸口涌出，顺著他的双臂，一直蔓延到他的十根手指的指尖。
不像之前获得力量技能时的那种爆裂感。
这股暖流，温润，且细密。
他摊开手掌，那双依旧巨大厚实的手，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轻轻地活动了一下手指，一种前所未有的灵敏和协调感，从指关节传来。
过去那种因为肌肉和力量过度发达而带来的僵硬感，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甚至能用这双手，去穿针引线。
两天后，g3比赛日。
洛杉磯，斯台普斯中心。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足足四个小时，整座球馆空旷而安静，只有中央的灯光亮著。
陈方是第一个到的。
他没有去力量房加餐，也没有做那些常规的热身。
他抱起一个篮球，径直走到了罚球线上。
闭上眼。
他开始回忆姚明说的每一个字。
用腿。
核心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