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升迁宴(三)
    不知哪里又吹来一阵冷风。

    吹得晚意说话都有些咬牙切齿地,“不好意思李大人,我可不是卖后悔药的。”

    李游元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继续说着,“那日我不该走,也不该另娶她人伤了你的心,更不该...眼睁睁看着你做了崔道的妾...”

    “放开我!”晚意挣扎着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臂,“事到如今你在说什么废话,放开!”

    不远处的东角门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声响。

    原本遮住圆月的云被风吹得散开去,月光洒下来正清晰地照着角门处站着的一个小厮,那人看起来紧张无措,但大概是外院的人,应该是不认识自己的,晚意心想。

    一阵冷风划过,晚意却见原本站着的小厮甚至来不及惊呼便已经倒下,胸口插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飞镖。

    无需多想,这是李游元的飞镖。

    “李大人可真是杀人不眨眼啊”晚意讽刺道,“身为大理寺卿却草菅人命,实在愧对你那身官服。”

    李游元轻轻吹了一个口哨,不远处的屋顶上便跳下两个黑影,动作利索地将那倒地的小厮抬走了。再看角门处,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里并没有躺过一个死人。

    “死一个下人算的了什么,更何况这是崔家的下人”说着靠近晚意,悠悠地道:“你不应该感动痛快吗”

    “但这是一个无.......”

    晚意想反驳,却突然顿住了。

    是啊,她是来找崔氏复仇的...等有朝一日崔氏倾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一群下人能有几个能脱身呢......

    “阿悦,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不是吗”

    李游元松开了晚意的手臂,伸手想抚摸她的脸颊,却被晚意侧头躲开了。

    “好吧,来日方长”又接着道:“我出来太久,得入席去了,我们下次再见。”

    看到李游元离开,紫檀迅速地跑到晚意身边,焦急地问:“怎么样怎么样,他有没有伤害你?!”

    晚意缓缓摇了摇头,“无事。”

    紫檀看了看那李游元离开的方向,“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你们俩认识吗?”

    “有机会再说与你听,我们先离开此处。”

    “好”紫檀忙点头应道。

    酒席处炭火烧的正旺,宾客推杯换盏好不热闹,与刚才的连廊下,似乎是两个世界。晚意定了定心神,迈入其中,给自己斟满了酒喝了两杯,觉得心中平静下来,这才走去接着给余下的几位夫人敬酒。

    外院中,李游元找借口出去一趟后,此时也落了座。崔道见李游元回来,一定要与之喝两杯,于是身边的丫环替二人倒上酒。

    “李大人,你是稀客,今天是我崔某的好日子,来”话没说完打了一个嗝,“...来,我们痛饮此杯。”

    “祝贺崔大人高升,李某干了。”李游元面带笑意地说着话,然而看向崔道的眼神却冷漠如冰。手中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哈哈哈...李大人痛快”

    崔道显然是醉了,口里说话已经含糊不清。崔括看了一眼崔管家,身后便上来两个小厮,要将崔道扶下去。崔道本来不依,嘴里说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最后却实在撑不住睡了过去。

    崔道走了,崔括自然顶替了主位。

    满座宾客皆知,当年崔括凭借一篇‘品京赋’名动东京,连当今圣人看后也对此赋大加赞赏,一时间‘崔括’这两个字可谓在学界炙手可热。

    换做他人早已利用起这个名声广结名门,而他崔括却因丧母三年守孝闭门不出,连当年的殿士都未去参加,原本众人以为圣人必会怪罪,却不想圣人不仅没有为难崔括,还给崔括提了‘孝悌’二字,派内监送至崔府。

    一时间,崔括名声更显,东京读书人几乎为他马首是瞻。

    李游元当然也听说过崔括,但今日却是第一次见面。

    他忽然想到自己在门口等小厮通报的时候,崔括一来便喊他李大人。

    或许,他什么时候见过自己也未可知,又或许.......李游元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崔括,此人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似是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崔括转过头来,与李游元相视,随后点头示意。

    “听说最近大理寺狱中抓了几个外乡人。”崔括的身子与李游元靠近了些,一双深邃的眼睛看向他。

    “没想到崔公子消息挺灵通的。”李游元笑了笑,喝了一口酒。

    “他们是不是没开口说过话?”

    李游元拿着杯子的手顿了顿,看了一眼崔括后笑道:“李某都要怀疑崔公子是否在大理寺狱中安插眼线了。”

    “他们在李大人狱中几日了。”

    “三日。”

    “这几日汴河边多了好几个脸生的船夫,均口不能言,用人者以为哑,实则这几人是…”崔括停住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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