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替天行道
银。

    “节帅,这是昨夜彭玕私下送予我二人的。”

    张昭躬身行礼,没有丝毫隱瞒:“属下不敢私藏,特来上交。当时收下,只是为了安彭玕之心,免得他惊惧生乱。”

    刘靖瞥了一眼那些金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水至清则无鱼。本帅並非那等不通情理的腐儒。”

    他放下茶盏,指了指箱子:“既然是彭玕送给你们的『喜钱』,那便是你们的私產。收下吧,往后用心办差,莫要辜负了这番『情谊』即可。”

    这便是驭下之道,既要敲打,也要给肉吃。

    张昭二人闻言大喜,听出了刘靖话里的回护之意,当即跪地高呼:“属下定当竭尽全力,誓死效忠节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传令兵飞奔至堂下,单膝跪地:“稟节帅,庄將军有紧急军情稟报!”

    刘靖神色一敛,当即起身,对著张昭二人挥了挥手:“行了,把东西抬回去吧。儘快接手公务,安抚榜文要今日贴出去,莫要让百姓恐慌。”

    “是!”

    张昭二人连忙躬身退下。

    刘靖大步流星出了府衙,翻身上马,带著亲卫如风般卷向城外大营。

    一入帅帐,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一身戎装的庄三儿便大步迎了上来。

    手里紧紧攥著一件东西,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大帅!”

    庄三儿的声音有些哽咽:“斥候刚刚从前线带回来的消息……还有这个。”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

    那是一个小小的、做工粗糙的拨浪鼓。

    原本应该涂著喜庆红漆的鼓面上,此刻却沾满了乾涸发黑的脑浆和血跡。

    鼓柄已经被踩断了,裂开的竹片显得狰狞刺眼,显然是被人用马蹄或者重靴狠狠践踏过。

    在它旁边,还放著一截烧焦的木头,依稀能分辨出那是半个“福”字门联,边缘被火烧成了炭黑。

    刘靖的目光落在那只拨浪鼓上,眼神猛地一凝,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说。”

    只有一个字,却冷得像冰,带著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退守萍乡县的武安军,昨日夜里已经尽数撤了。”

    庄三儿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腥气:“这帮畜生……他们临走前,对萍乡县周边进行了洗劫!真正的洗劫!”

    “十室九空!所有的粮食、牲畜、细软,全部被抢走!带不走的房子,全烧了!带不走的老人,全杀了,尸体投入井中,污染水源!”

    “那些青壮男女,被他们像牲口一样用绳子串起来,无论男女老幼,裹挟去了湖南充当奴隶和营妓!”

    庄三儿的胸膛剧烈起伏著:“斥候回报……在城外的几口枯井里,填满了尸体!甚至……甚至还有没满月的婴儿,被他们挑在枪尖上取乐,像肉脯一样串著,插在城头示威!”

    “大帅!萍乡……那就是个人间炼狱啊!”

    “嘭!”

    旁边的一名副將一拳砸在桌案上,虎目含泪:“这帮湖南蛮子,简直不是人!大帅,给末將五千兵马,我去宰了他们!”

    庄三儿见状,急忙说道。

    “大帅!这帮畜生刚走不远,肯定是以为咱们刚占了袁州不敢轻动!”

    “只要您一声令下,俺这就带著弟兄们杀过去!直接打进潭州,试一试那马殷到底是个什么成色!也好给萍乡的百姓报仇雪恨!”

    “请战!”

    “大帅!末將请战!”

    帐內眾將齐齐抱拳,声震瓦砾,一个个眼珠子通红,恨不得立刻就要提刀上马。

    面对这群情激奋的场面,刘靖却没有说话。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不必了。”

    只有三个字,却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帐內那股就要炸开的衝动。

    “大帅?!”

    庄三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难道这口气咱们就这么咽了?”

    “咽?自然不会咽。”

    刘靖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那刚刚打下的四州之地,声音冷静得可怕:

    “但打仗,不是光凭一腔热血就能贏的。”

    “如今咱们一口气吞下了四州之地。地盘是打下来了,可还没吞进肚子里。”

    刘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眾將:“百姓未附,民心未定,官吏未设,防线未稳。这时候若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贸然率大军深入湖南境內,一旦战事胶著,后方必乱!”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敲醒了发热的眾將。

    帐內一片死寂。

    良久,刘靖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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