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风起青萍之末

    张昭故意顿了顿,拋出了那个让彭安心痒难耐的诱饵:“听说那刘节帅富可敌国,那庄將军手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您这次去,只要把官威立住了,那庄將军说不定早就备好了厚礼,就等著孝敬您呢!什么金银珠宝,那都不在话下。”

    “真的?”

    彭安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鬼火:“金子?有多少?”

    “那得看公子您的威风有多大了。”

    王贵適时地补充。

    “他要是敢不给面子,您就回来告诉使君,让使君参他一本!”

    “好!好!”

    彭安被两人一唱一和忽悠得找不著北:“本公子这就去教教那个庄什么三儿的做人!”

    看著彭安那副不知死活的蠢样,张昭和王贵在马背上对视了一眼。

    寧国军大营。

    庄三儿正独自一人坐在大帐的主位上,手里拿著一块黑色的磨刀石,正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磨著他那把横刀。

    “沙——沙——”

    磨刀声单调而枯燥,但在寂静的大帐里,却像是一下下刮在人的骨头上。

    帐帘被人粗暴地掀开,一阵冷风灌入,吹得烛火疯狂摇曳。

    彭安带著张昭和王贵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彭安就夸张地捂住了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像是闻到了什么恶臭:“嘖嘖嘖,这什么味儿啊?这是军营还是屠宰场?连点薰香都不点吗?”

    他完全无视了帐內肃立的两排黑甲亲卫。

    那些亲卫个个手按刀柄,面覆铁甲,只露出一双双冰冷得毫无感情的眼睛,正像看死人一样盯著他。

    但这傻子根本没看见,或者说,他压根没把这些“大头兵”放在眼里。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客座旁,並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在椅背上抹了一把,凑到眼前看了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哎哟,这灰……”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丝帕,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一样,当著全帐人的面,仔仔细细、甚至带著几分挑衅地把那把椅子擦了两遍,最后把脏了的帕子隨手往地上一扔。

    做完这一套动作后,他才径直往客座上一瘫,翘起二郎腿,甚至还十分嫌弃地撇了撇嘴。

    “哎,我说那个庄……庄什么来著?这也太寒酸了吧?这茶怎么是冷的?”

    “怎么连个伺候的舞姬都没有?我叔父可是让我来慰问的,代表的是刺史府的脸面!”

    “你们就这么接待贵客?”

    “沙沙——”

    磨刀声停了。

    庄三儿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死死盯著彭安,就像盯著一块已经腐烂发臭的肉。

    “贵客?”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猛地把手中的横刀往桌案上一拍。

    “哐!”

    一声巨响,如同炸雷。

    彭安浑身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庄三儿站起身,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滔天杀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你跟我……”

    “要舞姬?”

    庄三儿一步步逼近,手按在刀柄上,刀锋出鞘半寸,寒光刺眼。

    “你想喝酒?那口煮人肉的大锅里还有点汤,要不耶耶请你喝那个?!啊?!”

    “啊——!”

    彭安被那眼神一看,魂儿都飞了。

    他刚才那点被忽悠出来的威风瞬间碎了一地。

    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紧接著,一股温热的腥臊味瀰漫开来。

    他失禁了。

    在极度的惊恐中,他那颗浆糊脑袋飞速运转,本能地忽略了身后那几百车救命的粮草。

    在他的认知里,粮草那是给大头兵吃的“公家事”,能值几个钱?

    哪怕运来了,这当官的也落不著什么实惠。

    他在乡下横行多年,自以此道摸透了那些“贵人”的脾气。

    当官的拍桌子发火,那多半不是为了公事,而是嫌“私礼”没到位!

    只要送上绝色的女人和黄灿灿的金银,就是杀人放火的大罪也能平了,何况只是说错几句话?

    这才是哄上位者的“正道”!

    “將……將军息怒!我……我还给您带了礼物!”

    彭安哆哆嗦嗦地往后退:“对!礼物!都是极品!”

    隨著他的话音,几个亲兵推推搡搡地带进来三个低著头的女子。

    其中正是那对“冰火双姝”和“药玉”阿兰。

    彭安指著这三个瑟瑟发抖的女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媚笑。

    “將军,这可是咱们袁州的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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