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风起青萍之末
个没开过荤的雏儿。

    他哪懂什么怜香惜玉?

    对於这男女那点事,他也就是听营里的老兵吹牛时在旁边傻乐呵。

    他本是个流民堆里的苦力,除了一身傻力气和那比超出常人的反应,別的啥也不会。

    当初庄三儿在招兵时,惊讶於此,这才破格將他直接提拔进了亲卫营。

    在他那颗简单的脑袋瓜里,大帅的话就是天条。

    不碰百姓,便是不碰百姓。

    阿兰愣住了。她看著地上那件袄子。

    她慢慢蹲下身,捡起那件袄子。

    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只有汗味和血腥味,没有那种令她作呕的迷香味道。

    “……罢了,哪怕是死前的最后一顿饱饭,哪怕是一场梦,我也认了。”

    她紧紧抱著那件破袄子,在寒风中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同一片夜空下,流民营里,一阵清脆的铜鉦声炸响。

    “放饭了!都別挤!排队领粥!”

    没有欢呼,没有口號。

    饿到极致的人,是发不出声音的。

    王老汉忍著断腿的剧痛,一步一挪地排到了锅前。

    当那一大勺浓稠的米粥倒进他那个破陶碗里时,他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他不敢浪费一滴。

    他伸出舌头,像狗一样,一点一点地舔著碗底,哪怕舌头被粗糙的陶片刮破了也不停。

    整个营地里,只听见一片令人心酸的吞咽声和舔碗声。

    没有人喊什么“刘青天”,他们没那个力气。

    他们只是跪在泥地里,一边舔著碗底,一边无声地流著眼泪。

    眼泪掉进粥碗里,混著米汤一起喝下去。

    那是咸的,也是甜的。

    王老汉抱著吃饱睡去的孙子,看著那冲天的火光,浑浊的老眼里终於有了一丝光亮。

    “活了……真活了。”

    数日后,湖南潭州,楚王府。

    “砰!”

    一只名贵的越窑秘色瓷杯被狠狠摔碎在地,碎片飞溅。马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两万人!连个小小的宜春都打不下来?许德勛是干什么吃的!还有那雷震子,究竟是何妖物?!”

    堂下,谋士高郁拱手道:“大王息怒。战报上说,那雷震子声如霹雳,触之即炸,铁片飞溅,非人力所能挡。寧国军援兵来势汹汹,且以少胜多,战力惊人,如今已不可力敌。”

    “难道就这么算了?”

    一派武將们不服,叫嚷道:“大王,只要增兵死守萍乡县,咱们就在江西钉下了一颗钉子!进可攻退可守啊!”

    “不可!”

    另一派文官立马反驳:“此次出兵本就是为了求財。如今袁州財货已掠夺大半,若再增兵,一旦陷入僵局,南边的刘隱必会趁虚而入!”

    “届时腹背受敌,得不偿失啊!”

    马殷眼珠转了转,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仗打到这份上,偷袭的先机已失。

    刘靖那个“妖人”手里又有妖法,若是死磕,赔上家底不划算。

    反正这次抢回来的金银女子也够本了,至於地盘……

    哼,来日方长。

    “传令许德勛,撤军!”

    马殷一锤定音:“把萍乡给孤搬空,一粒米都別给刘靖留!咱们回潭州!”

    宜春城內,一场特殊的“战爭”正在进行。

    不是刀兵相见,而是“洗地”。

    彭玕在得知马殷撤军、刘靖大军即將压境的消息后,立刻下达了一道死命令:三天之內,必须把宜春城变得像新的一样!

    “洗!都给我洗乾净!”

    城门口,几十个民夫正提著水桶,拼命刷洗著青石板路。

    那些渗进石缝里的黑褐色血跡,被一遍遍地冲刷,直到流出的水变得清澈。

    城墙上的砸痕被黄泥填平,残破的城楼被掛上了崭新的纱灯。

    而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另一种清洗更加残酷。

    “使君饶命啊!下官没有通敌啊!”

    刺史府的大牢里,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彭玕站在牢门外,手里拿著一块手帕捂著鼻子,冷冷地看著里面正在受刑的几个小官。这几个人,平日里也没犯什么大错,唯一的错就是——他们在之前的会议上,提议过投降马殷。

    或者,仅仅是因为彭玕看他们不顺眼,觉得他们是多余的。

    “你们不死,我就得死。”

    彭玕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庄將军那边虽然收了钱,但这『守土不力』的罪名,总得有人来背。”

    “你们就安心去吧,到了下面,別怪我。”

    “带走!把这几个人头掛在城门口,就说是他们勾结武安军,已被本官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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