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还不给徐公子鬆绑
窄的山口,几乎被层层叠叠的尸体填平。

    断折的长矛、破碎的盾牌,还有那混杂在泥土中的残肢断臂,铺成了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尸体烧焦的恶臭。

    成群的食腐乌鸦在头顶盘旋,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呱噪,似乎在等待著最后的盛宴。

    寨墙之上。

    季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浑身浴血,宛如从血池中捞出来的恶鬼。

    但他依然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寨墙最前沿。

    “杀!!”

    一声嘶哑的怒吼。

    一名刚刚爬上墙头的淮南军悍卒,还没站稳脚跟,就被季仲一刀劈在面门,惨叫著栽落下去。

    “石头!滚木!给老子砸!”

    身后的寧国军士卒,个个带伤,人人带血。

    箭矢用光了,就扔石头。

    石头没了,就拆下寨墙的木料。

    甚至有人抱著敌军一同滚下高墙,用牙齿去撕咬对方的喉咙。

    他们知道,身后便是洪州,便是大帅的退路。

    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復。

    季仲背靠著一面被烟火熏得漆黑的墙垛,大口喘息著。

    每一口呼吸,肺叶都像是被火烧一般剧痛,伴隨著腥甜的血沫涌出嘴角。

    但他那双充血的眸子,依然死死盯著前方。

    那里。

    如潮水般涌来的淮南军,正踩著袍泽的尸体,发了疯似的进行著第十次衝锋。

    旌旗蔽日,杀气冲霄。

    “顶住!”

    季仲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笑得狰狞而决绝。

    “死也要给老子钉在这里!”

    “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崩掉秦裴的一颗牙!”

    淮南军大营。

    徐知誥烦躁地在帅帐內来回踱步。

    “该死!”

    “区区几千人守的破寨子,怎么就跟铁打的一样?!”

    徐知誥英俊的脸上满是阴霾。

    强攻数日,折损近万,却连对方的寨门都没摸进去。

    这帮歙州来的泥腿子,怎么就这么能打?!

    简直跟疯狗一样!

    就在这时。

    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著哭腔,仿佛见了鬼:“报——!”

    “紧急军情!”

    “启稟监军,启稟秦帅……洪州……洪州城破了!”

    “什么?!”

    主位上。

    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將秦裴,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精光爆射,满脸的不可思议。

    斥候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惊恐:“刘靖……刘靖麾下大將柴根儿亲率万余援军,正从洪州方向,朝我军后路急行军杀来!”

    “最多……最多还有一日路程!”

    帐內瞬间死寂。

    只有油灯爆裂的“噼啪”声。

    “万余人?!”

    “一日路程?!”

    秦裴和徐知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荒谬。

    这怎么可能?!

    豫章郡城高池深,內有三万镇南军精锐据守。

    刘靖满打满算,哪怕加上隨军民夫,也不过八万人马。

    这才几天?

    就算他是天兵天將,就算他有那传闻中的神威大炮,想要啃下这块硬骨头,至少也需半月!

    “假的!”

    徐知誥猛地一挥手,断然道:“这定是刘靖的疑兵之计!”

    “他定是久攻不下,便派遣民夫假扮援军,虚张声势,妄图嚇退我等!”

    秦裴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虽有此可能。”

    “但此计太险。”

    “稍有不慎,被我军识破,他那几万民夫就是送死。”

    老將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再探!”

    秦裴沉声下令。

    “多派几支精干斥候,给我摸清楚!”

    “那是人是鬼,是兵是民,都要给老夫看个通透!”

    ……

    当夜。

    数拨斥候先后回报。

    带来的消息,却让秦裴与徐知誥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回稟大帅!”

    “那万余人马,皆披坚执锐,行军静默无声,令行禁止。”

    “绝非民夫假扮!”

    “乃是一支……百战劲师!”

    听完匯报。

    秦裴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徐知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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