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投诚
信得过。”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改日天晴了,再来叨扰。”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一个养尊处优的文官,受不了军营的苦和坏天气,这再正常不过了。

    牙將心中的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轻视和鄙夷。

    他忽然想通了。

    这位监军大人,从一进营门开始,所有看似古怪的行为,其实都有了解释。

    他为什么非要在雨中下车,任由自己被淋得像个落汤鸡?

    那不是为了视察,而是在“演”!

    牙將几乎可以想像出这位年轻的监军回到广陵后,会如何向徐温稟报:“义父,孩儿到了江州,不顾风雨,与士卒同甘共苦……”

    何其虚偽!何其可笑!

    这位爷,淋了半个时辰的雨,就自以为体会了军中疾苦,就可以回去邀功了。

    果然是个只会在书本里读兵法的膏粱子弟。

    想到这里,牙將心中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一种看穿了对方把戏的优越感。

    “是是是,监军说的是,是末將思虑不周了。”

    牙將连忙换上一副諂媚的笑容,躬身道,“监军身体要紧,末將这就送您回府歇息!”

    “嗯。”

    徐知誥淡淡地应了一声,不再多言,径直朝著马车的方向走去。

    此时,辕门处依旧是那个年轻都头李德胜在当值。

    他似乎刚刚因为之前的“受验不力”而受到了责罚,正独自一人在泥泞中费力地搬运著沉重的拒马,而那几个老兵则在一旁看笑话。

    车厢內,负责“陪同”的牙將脸都绿了,这简直是在监军面前把江州军的丑態反覆展览。

    “这帮杀才!无法无天!”

    牙將狠狠一拳砸在车窗框上,咬牙切齿道:“辕门失仪,按军律那是斩首的大罪!他们真当秦帅的刀不利了吗?”

    徐知誥却神色不动,仿佛没听到“斩首”二字。

    他看著那个在泥地里挣扎的背影,淡淡问了一句。

    “此人既镇不住底下人,想来资歷尚浅。那他又是凭何坐上这都头之位的?”

    牙將一愣,下意识地想要闭嘴。

    他谨记秦帅“少说话”的军令,生怕多说多错。

    但他瞥了徐知誥一眼,见监军只是一脸隨意的好奇,心中暗忖。

    说个底层都头的破事儿,也不算泄露军机。

    想到这里,牙將才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回监军,这小子叫李德胜。”

    “去年剿匪时运气好,砍了几个脑袋,被破格提拔上来的。”

    “但这小子也是个不识好歹的,仗著有点功劳,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整日里板著张脸,不懂得敬重前辈。”

    “在咱们军中,那可是最讲究尊卑有序的。他这样不懂做人,弟兄们自然不服他。”

    “尊卑有序……”

    徐知誥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独自在泥泞中挣扎的身影上。

    “你说得对,军中確实该讲尊卑。”

    徐知誥忽然笑了,那笑容温和得让人如沐春风:“既然他不懂做人,咱们这些做上官的,就得教教他。”

    “总不能看著他被这拒马压弯了腰,丟了咱们江州军的脸面。”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隨手扔到了牙將怀里。

    牙將一愣,手忙脚乱地接住:“监军,这是……?”

    “这雨下得阴冷,我看弟兄们都冻得够呛。”

    徐知誥语气温和:“拿去,给守营的弟兄们每人加一碗热肉汤,驱驱寒。”

    “咱们既然来了,总得替秦老將军体恤一下下属,免得让人说閒话。”

    牙將掂了掂手中那袋银子,分量沉甸甸的,砸在手心,让他心头都跟著一跳。

    他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一袋,少说也有十来两。

    拿出几两银子去伙房,让他们熬一大锅肉汤,別说加肉,就是多放几块骨头,都足够让那帮丘八们感恩戴德、高呼监军英明了。

    而剩下的银子……

    足够自己去城里最好的酒楼喝上几顿花酒,再给家里的婆娘扯几尺新布了。

    这从广陵来的膏粱子弟,果然是不知柴米贵的傻子,隨手一扔就是寻常人家一年的嚼用。

    这种冤大头的钱,不拿白不拿。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和諂媚,连忙赔笑:“监军真是菩萨心肠!体恤下情!末將替弟兄们谢赏!”

    “慢著。”

    徐知誥指了指窗外那个刚刚挪开拒马、正站在路边气喘吁吁行礼的李德胜,隨意地补了一句。

    “那后生虽然不懂做人,但力气倒是卖得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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