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舆论之威
鬼都敢作保,那这事肯定假不了!

    看著眾人脸上那重燃希望的神色,李族长收回信函,心中冷笑。

    那个所谓的“林”字暗记,不过是他从一个被他收买的、与歙州有过生意往来的小商人那里听来的罢了。

    偽造一个印章,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而陈家去年那笔药材生意,正是他李家在背后牵的线。

    当时他为了从中多抽两成的“茶水钱”,才把这条线介绍给了陈家,却没想到,当初为了贪图这点蝇头小利而留下的一个不起眼的细节,今日竟然成了他稳住人心的关键。

    当真是时也,命也。

    李族长甚至觉得,连老天都在帮他。

    当初一个不经意间布下的閒棋,如今竟成了定鼎乾坤的关键一步。

    眼下,这个细节,只有陈家这个当事人最清楚,也最容易上鉤。

    因为他太了解陈家这个老东西了。

    不仅胆小如鼠,而且吝嗇多疑,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当初那笔药材生意,自己虽然只抽了两成利,但以陈家那多疑的性子,事后必定会翻来覆去地琢磨,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他肯定会把那份文书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符號都研究个底朝天。

    所以,那个倒写的“林”字暗记,別人可能看过就忘了,但陈家这个老吝嗇鬼,绝对会记得比自己的祖宗牌位还清楚!

    果不其然,看著陈家那张激动得涨红的脸,李族长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头蠢猪,当初被我狠宰了一刀,今日还要对我感恩戴德。

    世上的蠢人,莫过於此了。

    李族长面上功夫做的极好,他顺势接著说道。

    “老夫早就收到確切消息了。刘靖在饶州杀的那些人,都是些不长眼、非要跟他对著干的蠢货!”

    “至於那什么『摊丁入亩』……那是做给外人看的,不过是装点门面罢了!”

    “哪朝哪代,当官的不靠咱们士绅治理地方?”

    “他刘靖也是人,他也得吃饭,他也得养兵,离了咱们,他去哪收税?”

    说到这,李族长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陈家族长的肩膀,语气篤定。

    “老夫已经跟刘节帅那边的心腹有了门路。”

    “那边说了,只要咱们乖乖献城,这规矩嘛……还是可以变通的。”

    “真的?!”

    眾族长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千真万確!”

    李族长信誓旦旦:“咱们只要表面上配合他,把面子给他做足了。”

    “至於这地亩税嘛……咱们报多少是多少,那些泥腿子懂个屁的帐本?到时候隨便糊弄一下也就过去了。”

    “所以啊,大家都把心放肚子里,回去该吃吃,该喝喝。”

    “等大军进城,咱们带著家丁把街道一封,別让乱民衝撞了节帅的大驾,这首功就是咱们的!”

    一眾小族长听得心花怒放,纷纷对李老千恩万谢,隨后欢天喜地地散去了。

    等到密室里只剩下李族长一人时,他脸上那种慈祥从容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静静地坐著,听著门外他们远去的、互相恭维的笑声,直到那笑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他才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吹去浮沫,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凝固成冰。

    “呸!一群只看得懂田契,看不懂时局的田舍翁!”

    李族长厌恶地擦了擦刚才拍过陈家族长肩膀的手,眼神冰冷。

    他缓步走到祠堂正中,看著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目光最终落在了最上方、也最显赫的那一块牌位上。

    那是他的祖父。

    族谱秘辛中,有寥寥数语,记载了那段血腥的过往。

    “唐光启中,蔡贼孙儒肆虐江淮,兵锋指於豫章。”

    “时,贼眾號称『吞山』,所过无孑遗,城中粮尽,易子而食。”

    “吾祖讳(hui)(某),为主簿,佐守將拒贼。”

    “见城將破,闔城百姓如在汤火,乃夜开西门,迎『义师』入城。”

    “因之,合族得免於屠,更受田七百顷,遂为洪州冠族。”

    族谱上的字跡,冰冷而功利,將一场血流成河的人间惨剧,轻描淡写地化作了家族崛起的赫赫功勋。

    而他,则是亲身经歷者。

    当年的那场大乱席捲洪州时,他还是个半大的小子。

    他亲眼见过,城中粮尽,饿疯了的人们开始“人相食”时,是何等的人间地狱。

    他的祖父,当时还是刺史府主簿,然后抓著他的肩膀,强迫他看向那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修罗场。

    祖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疯魔。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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