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圣人在世
不考诗赋,专考算学与策论,兄台这是有备而来啊!”

    宋奚苦笑一声,抚平纸角的褶皱:“家中贫寒,买不起书,这两本还是我在宣州给大户人家抄书时,利用他们不要的废纸边角,偷偷抄录下来的。”

    经过攀谈,他惊讶地发现,这屋里的一半人都不是歙州本地的。

    “刘使君此举,当真是开了江南先河啊。”

    赵拓咽下口中的饼子,拍著大腿感慨道:“某在信州时,那危全讽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哪里把我们这些寒门子弟当人看?想出头?不送上几百贯钱財疏通关係,连个县衙的小吏都当不上!”

    “谁说不是呢!”

    另一个抚州来的书生愤愤不平,眼中满是怨毒:“那些世家大族把持著举荐名额,互相吹捧。”

    “咱们这些没背景的,文章写出花来,也就是个教书先生的命!如今刘使君不问出身,只考策论算学,这才是给咱们开了条天路啊!”

    宋奚听著眾人的议论,默默咬了一口官府发的胡饼。

    麵饼粗糙,甚至有点硌牙,但在他嘴里,却比任何珍饈都要香甜。

    他咽下食物,感受著胃里久违的暖意,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诸位。”

    宋奚忽然开口,声音虽轻,却透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刘使君以国士待我等,我等必以国士报之。”

    他看著窗外飘落的雪花,沉声道。

    “哪怕此次考不中,某也不走了。哪怕是在这歙州码头扛大包、做苦力,某也要留下来。这等仁义之主……值得某把这条命卖给他!”

    屋內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眾人眼中皆燃起一团火,纷纷点头称是。

    ……

    十二月初八,腊八日。

    大雪纷飞,天地一白。

    歙州贡院外,数千名士子在寒风中排成了长龙。

    虽然天寒地冻,但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异常火热。

    这是改变命运的一刻,也是整个江南从未有过的盛事。

    “咚——咚——咚——”

    三通鼓响,如重锤砸在人心头。

    贡院大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数百名身披铁甲的玄山都卫士手持长戟,分列两旁。

    黑色的甲冑在雪地里显得格外狰狞,一股铁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原本有些嘈杂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刘靖並未身著繁琐臃肿的朝服,而是穿了一件经过改良的、剪裁利落的修身紫袍,袖口收紧,干练异常。

    外披一件黑色立领貂裘大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竟透出几分后世军装的肃杀之气。

    台下的数千士子仰头望去,神色皆是一怔。

    这种形制怪异、既非圆领袍亦非缺胯衫的装束,若是穿在旁人身上,怕是要被腐儒们骂作“服妖”而口诛笔伐。

    可此刻,在这漫天风雪与铁甲卫士的衬托下,这身剪裁利落的衣袍,却將刘靖那原本就高大的身形衬托得如苍松般挺拔,彻底洗去了传统官服的暮气与拖沓。

    眾人虽叫不出这身装束的名堂,却无一人觉得突兀,只觉得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英武与干练!

    让人忍不住在心中暗喝一声:“好一位英姿勃发的少年雄主!”

    反观刘靖,他目光如电,居高临下地扫视著台下那一张张年轻、渴望、焦虑、兴奋的面孔。

    “今日开科,不问门第,只问才学!”

    刘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穿透风雪,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本官知道,你们当中有人出身世家,锦衣玉食;有人家徒四壁,凿壁借光。但在本官这里,唯一的规矩,就是——公平!”

    说著,他大手一挥。

    身旁的青阳散人上前一步,展开明黄色的绢帛,朗声宣读考场纪律。

    起初,眾士子还只是恭敬聆听。

    可当读到最后两条时,人群中瞬间彻底炸开了锅。

    “其一,糊名!”

    “所有考卷,姓名籍贯一律用纸条封贴,加盖骑缝印!”

    “阅卷官不得私自拆看,违者——斩!”

    “其二,誊录!”

    “考生亲笔所书*『墨卷』,封存备查。”

    “另设专人用硃砂红笔誊抄副本,称『硃卷』!”

    “考官只阅硃卷,不阅墨卷,以防辨认字跡、暗通关节!”

    “违者——斩立决!”

    这两条规矩一出,台下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仅是台下的士子,就连刘靖身后那几个出身世家的陪考官员,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互相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恐。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足以掀翻贡院屋顶的惊呼与骚动。

    宋奚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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