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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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靖收刀入鞘,任由鲜血顺著刀鞘滴落。

    他走到卢綰身边,轻轻扶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卢娘子,逝者已矣。”

    卢綰缓缓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泪水依然在流,但目光却死死盯著供桌上危仔倡那死不瞑目的人头。

    她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嚇得掩面,而是推开刘靖的手,踉蹌著走到供桌前,狠狠地在那颗人头上啐了一口,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报应!

    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抽乾了所有力气,放声大哭。

    这一刻,她不再仅仅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她是卢元峰的女儿,是將门的种。

    刘靖看著台下跪倒一片的百姓,又看了看痛哭的卢綰,心中明白。

    那一刀,斩断了危家的根,也斩断了旧时代的最后一丝牵掛。

    自此之后,这饶州,彻彻底底地姓刘了。

    安慰了卢綰几句后,刘靖率人回到刺史府。

    刚坐下,便有官员匆匆来报:“使君,洪州钟匡时派来的使节已在偏厅等候多时了。”

    刘靖眉头一挑,慢条斯理地解下护臂:“他什么时候来的?”

    “回使君,您出兵之后没过两日他便来了,一直不肯离去,等到今日。”

    官员小心翼翼地问道:“使君是否接见?”

    “让他等著。”

    刘靖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既然等了这么多天,那也不差再等两天。过两日再说。”

    晾著钟匡时,就是为了让他心里发毛,让他知道现在的江西到底是谁说了算。

    “传令下去!今晚犒赏三军!”

    刘靖洗了个澡,换了身宽鬆的常服后,便驾马前往城外军营。

    鄱阳郡外的军营,此刻已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为了这场庆功宴,周柏可是下了血本。

    他几乎买空了鄱阳城內所有的猪肉铺子,一车车从城里拉来的浊酒、肥猪源源不断地送入营中。

    军营空地上,架起了一口口巨大的行军铁锅。

    “嗷——”

    悽厉的猪叫声此起彼伏,那是火头军正在杀猪。

    几个膀大腰圆的伙夫按住一头大肥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滚烫的猪血接了满满一大盆——这可是做血肠的好东西。

    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便瀰漫了整个营地。

    那不仅仅是肉味,更是混合著大把的粗盐和黑豆豉酱的咸香!

    对於这些平日里嘴里淡出鸟、只能啃乾粮的士兵来说,这股子油盐味儿简直比女人的体香还要诱人。

    “咕咚。”

    角落里,一个叫小六子的年轻士兵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锅里翻滚的肉块。

    “小六子,別偷吃。猪肝猪心可都是给伤兵营补身子和气血的。”

    一个火头军老兵一勺子敲在小六子的手背上,笑骂道。

    小六子嘿嘿一笑,缩回手,吸了吸手指上沾的一点油水,一脸陶醉:“真香啊!老张叔,这猪肉燉得真烂乎,比俺娘过年燉的还香!”

    “废话!这可是放了足料的!”

    老张叔骂了一句,却又从锅里捞出一块带皮的、颤巍巍的肥肉,塞进小六子手里:“拿去!滚一边吃去,別在这儿碍手碍脚。”

    “得嘞!谢老张叔。”

    小六子捧著那块烫手的肥肉,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他顾不上烫,咬了一大口,滚烫的油脂在嘴里爆开,顺著喉咙流进胃里,暖得他浑身都在颤抖。

    这就是活著的滋味啊!

    晚上,篝火燃起,將偌大的校场照得灯火通明。

    刘靖站在校场高台上,手中端著一只粗瓷大碗,看著台下数万双狂热的眼睛。

    “弟兄们!此战大胜,全靠你们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拼命!”

    “废话不多说!发赏钱!”

    隨著他一声令下,几十辆大车被推了上来,上面的油布一掀开,露出了堆积如山的铜钱和绢布。

    在火光的照耀下,那黄澄澄的铜钱散发著迷人的光泽。

    “轰!”

    全场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欢呼声差点掀翻了营帐。

    攻必赏,过必罚。

    这六个字就是刘靖治军的箴言,正因他做到了,所以哪怕军规严苛,军中操练格外艰辛,麾下將士也没人抱怨过。

    因为他们知道,该发钱的时候,自家刺史是一刻也不耽误,更不会少了半个铜子儿。

    发完赏钱后,便是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角落里,小六子身边的麻布袋子上,沉甸甸地压著刚发的赏钱——整整两贯铜钱,足足十几斤重,压得他大腿发麻,但他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嘿!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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