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疯子,都是疯子
来,马蹄声急促如鼓点。

    他在坡下滚鞍落马,连滚带爬地衝上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启稟主公!城內刺史府方向冒起浓烟,火光冲天!”

    “隱约有喊杀声传来,疑似发生內乱!”

    刘靖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火候到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横刀,刀锋指天,映著月光寒气森森。

    “传令!”

    “全军攻城!先登者,赏万钱,封校尉!”

    “杀!!!”

    这一声令下,仿佛一点星火落入了乾柴烈油之中。

    压抑了整整五日的歙州军,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了。

    战鼓声惊天动地,喊杀声响彻云霄。

    果不其然,城內一片大乱,中军號令彻底断绝。

    守城的士兵们面面相覷,根本不知道该听谁的军令,更不知道敌人到底来自城外还是城內。

    牛尾儿原本的部下为了报仇,一个个红著眼睛,如同下山的猛虎,悍不畏死地冲在最前面。

    先登营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顺著云梯登上了无人指挥的城头。

    拋车轰鸣,轆轤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城头之上,那个之前还在问“能不能活”的年轻守军,看著如狼似虎衝上来的先登死士,嚇得脸色煞白。

    但他毕竟年轻,被逼入绝境后,骨子里竟涌起一股困兽般的血勇。

    哪怕双腿打颤,他还是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那杆生锈的长枪,对准了刚刚翻过垛口的一名歙州兵,嘶吼著想要刺出去。

    “杀……杀啊!!”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狠狠抽在他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將他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头盔都飞了出去,嘴角渗出了血丝。

    动手的正是那个老兵。

    “混帐东西!你想死別拉上老子!!”

    老兵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长枪,“哐当”一声扔下城墙,隨后那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按著年轻守军的后脑勺,两人“噗通”一声重重跪在泥水里。

    “別杀!別杀!!”

    老兵把头磕得砰砰响,声音嘶哑地喊道:“我们降了!没兵器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別杀自家人啊!!”

    年轻守军被这一巴掌扇懵了,脸颊火辣辣的疼,但也彻底从那股虚假的拼命劲头里清醒过来,剩下的只有恐惧。

    他哆嗦著身子,也跟著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衝上来的先登营士兵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脚步未停,直接从他们身边冲了过去,杀向还在抵抗的执法牙兵。

    轰隆!

    巨大的吊桥重重砸在护城河上,激起漫天水。

    就在此时,城门甬道內突然传来几声惨叫!

    那是一名陈家旁支的庶子,如今正在城门司担任队正。

    他红著眼,带著几个早就联络好的心腹家生子暴起发难,趁乱从背后砍翻了危仔倡派来的督战亲信。

    “开门!迎王师!!”

    那庶子队正嘶吼著,但这城门的门栓乃是两根合抱粗的铁力木,重达千斤,平日里开关都需要绞盘辅助。

    “给我抬!!”

    七八个壮硕的家丁扔掉兵器,扑上去死死抱住那根巨大的门栓。

    个个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甚至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起!!!”

    伴隨著整齐的號子声和肌肉撕裂般的酸痛,那根沉重无比的门栓终於被一点点抬起,离开了卡槽,重重砸在地上,发出“轰”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混帐!谁敢开门?!”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只见赵铁,那个曾满手血腥镇压全城的屠夫,正带著一队亲卫从马道上衝下来。

    他满脸横肉抖动,眼中凶光毕露,手中倒提著一桿马槊,借著战马俯衝之势,直刺那名陈家庶子。

    “找死!!”

    然而,他晚了一步。

    “轰隆——!”

    两扇包铁的厚重大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彻底洞开。

    门外,是如黑色潮水般涌入的歙州铁骑。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双目赤红的柴根儿,紧隨其后的,是一脸狞笑的袁袭。

    “杀进去!!”

    柴根儿根本没看清拦路的是谁,只知道不降者,就是死敌!

    他借著战马衝锋的万钧之势,手中的铁骨朵带著呼啸的风声,当头砸下。

    赵铁瞳孔猛地一缩,那句“来將何人”还卡在喉咙里,只来得及本能地挺起马槊想要將这个莽夫挑落马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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