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围师必闕,穷寇勿追
,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口中喃喃,吐出一句混著血沫的微不可闻的话语。

    “二公子……末將……尽力了……”

    说罢,便头一歪,昏死过去。

    ……

    半个时辰后,弋阳城內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战损与缴获的初步统计,被迅速整理成册,送上了城楼。

    刘靖按著冰冷的墙垛,俯瞰著这座正在从战火中慢慢恢復秩序的城池。

    一队队士兵提著水桶,奔跑在街道上,奋力扑灭各处的余火。

    另一队士兵则在清扫街道,將一具具无法辨认面目的尸体抬上板车,运往城外统一掩埋。

    被临时徵召的民夫们,在几名文吏的指挥下,战战兢兢地开始清点府库中的粮草与武库中的兵甲。

    一切,都在刘靖早已制定的战后章程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主公。”

    袁袭走上前来,將一卷竹简恭敬地递上。

    “主公!战损出来了!此战,我军伤亡一千三百二十七人,其中阵亡……仅仅四百二十一人!”

    他抬起头,看著刘靖,眼中满是狂热:“主公,自古攻城,伤亡十倍於此亦属寻常!我军竟能以如此微末的代价,一日而下坚城,此乃……此乃前所未有之大捷!”

    刘靖接过战报,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淡淡道:“伤亡还是重了。若非雷震子数量不足,先登营的弟兄,本不必死伤如此之多。”

    他將战报递还给袁袭,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告诉军器监,我要更多的雷震子,更多的神威大炮。”

    “我刘靖的兵,命金贵得很,他们的命,不能折损在这些不必要的血肉消磨上。我寧可用成千上万贯的钱,去换我一个弟兄的命!”

    袁袭闻言,心神剧震,躬身领命:“喏!”

    刘靖接过竹简,目光扫过,隨即伸出手,在身前的沙盘上,拂去了代表己方损失的那些微不足道的棋子,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另外,传令下去,所有阵亡的弟兄,家里的安家钱,按我玄山都最优等的例,三倍发放!孤儿寡母,我刘靖替他们养了!要让所有活著的弟兄都给老子看清楚,他们的血,绝不会白流!”

    袁袭躬身应是,心中对主公的魄力与仁义愈发钦佩,继续稟报导:“此战斩敌三千四百余,俘虏五千六百一十一人,包括守將危固在內,校尉以上將官三十七人,尽数生擒。缴获粮草可供我大军一月之用,钱帛无数,兵甲器械堆积如山。”

    刘靖追问一句:“危固呢?”

    袁袭答:“已被柴根儿將军押入囚车,正在送来主公面前,听候发落。”

    刘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下达了一道截然不同的命令:“不必押来见我,直接派一队亲兵,將他送去饶州。”

    “好生『款待』,每日好酒好肉,伤也要给他治好。但要让他亲眼看到饶州的百姓是如何安居乐业,商贾是如何川流不息,学堂里是如何书声琅琅。”

    “我要让他知道,他为之效忠的,是何等货色;他拼死抵抗的,又是何等光景。”

    诛心之策!

    袁袭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主公的深意。

    杀其人,不如夺其心。

    如此,则危氏军中尚存忠义者,必將离心离德,不战自溃。

    他立刻躬身应是:“主公英明,属下这就去办。”

    刘靖听完缴获清单,满意地点了点头:“將缴获的兵甲,择其精良者,重新熔炼,凑足五百套玄山都制式重甲的材料,加急送往军器监。”

    “至於那些钱帛粮草,拿出一半,就在这弋阳城內,当著全城百姓的面,犒赏三军!要让所有人都看著!让他们知道,跟著我刘靖,有仗打,有肉吃,有钱拿!”

    他目光如炬,转向西方,那是抚州的方向。

    “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一日,安抚城中百姓,整肃军纪,凡有趁乱劫掠者,立斩不赦!”

    ……

    两日后。

    抚州,节度使府。

    雕樑画栋的大堂之內,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浓郁的血腥味与名贵的龙涎薰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闻之欲呕的诡异气息。

    就在刚才,一名年仅十六、年轻貌美的侍女,仅仅因为在奉茶时,因过度恐惧而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就被暴怒的危全讽一剑梟首。

    此刻,那具无头的娇柔身躯还倒在冰冷的血泊之中,而她那颗美丽的头颅则滚落到堂下,一双清澈的杏眼还圆睁著,残留著死前的惊恐与不解。

    堂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一个个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曾几何时,危全讽在人前还会勉强装出一副礼贤下士、兄友弟恭的偽善模样。

    但自从他將那个打了败仗的弟弟危仔倡软禁於后院,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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