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立国大梁,建元开平!
会。他想当那个討伐朱温的盟主,那就让他去当好了。我们只需守好自己的家业便是。”

    钱鏐的冷笑,代表了这乱世中相当一部分藩镇节度使的心声。

    他们没有问鼎中原的野心,也缺乏那份实力,保境安民、割据一方,才是他们最现实的考量。

    因此,当朱温的詔书与王建的檄文几乎同时摆在他们案头时,该如何抉择,便成了一道並不复杂的算术题。

    地处湖南的马殷、江西的钟匡时、福建的王审知等地方藩镇,纷纷审时度势,向新生的梁朝上表称臣。

    他们或地处偏远,或实力不济,在朱温这头盘踞中原的庞然大物面前,除了暂时低头,別无选择。

    朱温也投桃报李,对这些主动归附的藩镇毫不吝嗇地大肆封赏,册封钟匡时为赣王,册封马殷为楚王……

    一时间,王爵遍地,仿佛一夜之间又回到了那个礼崩乐坏、诸侯林立的春秋战国时代。

    一时间,中原以南,降表纷至,王爵频出,看似一派歌舞昇平,新朝气象。

    然而,这虚假的繁荣,却掩盖不了北方那片土地上积蓄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

    当朱温的使者带著那份自以为是的恩赏,踏入黄土高原的晋阳城时,他即將面对的,是整个天下最激烈的反抗。

    淮南的杨渥,年轻气盛,其父杨行密生前便与朱温是死敌,双方积怨已深,自然是拒不承认偽梁。

    凤翔的李茂贞,虽在与朱温的多年爭斗中实力大不如前,却也依旧占据著关中一隅,摆出了一副对抗到底的姿態。

    而所有藩镇中,反应最为激烈的,莫过於河东的晋王,李克用。

    晋阳,晋王府。

    当洛阳的信使,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晋阳,將朱温登基的消息,以及一份“册封”李克用为“晋王”的詔书呈上时。

    正在演武场上,赤著上身,与眾將士一同冒著严寒操练的李克用,一把从亲卫手中夺过那份以金线绣边的华美詔书。

    他只粗粗扫了一眼,那只因战伤而失明的独眼中,便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晋王?”

    他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森然的杀意:“我这晋王,是僖宗皇帝於长安亲封的,何须他朱三逆贼再来封赏!”

    他猛地发力,双臂肌肉賁张,將那份象徵著侮辱的詔书,撕得粉碎!

    漫天纸屑纷飞,在寒风中飘落,如同为刚刚覆灭的大唐送葬的纸钱。

    “来人!”

    李克用一声爆喝,身旁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卫立刻上前,抱拳听令。

    “將这偽梁的使者,给本王拖出去,斩了!把他的头颅掛在晋阳南门之上!昭告天下人,我李克用,与朱温逆贼,不共戴天!”

    那梁使本以为此行是美差,此刻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还未及开口求饶,便被凶悍的亲卫死死堵住嘴,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李克用犹不解气,他转身从兵器架上抄起一把沉重的铁胎弓,对著演武场远处的箭靶,“嗖嗖嗖”连发三箭,箭箭正中红心,力道之大,箭羽兀自嗡嗡作响,震颤不休。

    发泄完胸中的怒火,他转过身,面对著麾下数千名同样满眼怒火、杀气腾腾的將士,嘶吼道。

    “我父武皇,一生为国尽忠!我李克用,自討伐黄巢起,便与朱温这三姓家奴势不两立!”

    “我等身上流的,是大唐的血!吃的,是大唐的粮!所受的,是大唐的恩!”

    “如今,逆贼篡国!天下之人,或降或叛,寡廉鲜耻!唯我河东三万儿郎,决不向逆贼低头!”

    “传我將令!自今日起,我晋地上下,依旧奉大唐为正朔,沿用『天祐』年號!我等,皆是大唐的孤臣!”

    “此生此世,唯有一愿——”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在冬日惨澹的天光下,剑刃闪烁著森冷的寒芒。

    他將剑锋直指长天,一字一句,如同泣血。

    “兴復唐室,诛杀国贼!”

    “兴復唐室!诛杀国贼!”

    演武场上,数千名沙陀与汉家儿郎被他的情绪彻底感染,他们高举著手中的兵器,齐声怒吼,那匯聚在一起的声浪,直衝云霄,震得整座晋阳城都在微微颤抖。

    至此,天下彻底分裂。

    北方的朱温与李克用,南方的杨渥、王建、钱鏐……

    一个个梟雄巨擘,在这片满目疮痍的神州大地上,正式拉开了彼此攻伐、兼併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