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莫须有,清君侧!
    “轰”的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他们一拥而入。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受惊的母鸡在咯咯乱叫。正堂大门紧锁。

    “肯定躲在里面了!”

    什长狞笑著,一挥手,“给我砸!”

    阿牛也冲了上去,用矛柄奋力地砸著门板。

    当房门被砸开的瞬间,他第一个冲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陈腐的木头味道扑面而来。

    他看到一对头髮白的老夫妻,正瑟瑟发抖地护在一个大木箱子前。

    那老翁手里还举著一根颤巍巍的扁担,色厉內荏地喊著:“你们……你们別过来,王法何在,官兵岂能劫掠百姓!”

    “去你娘的王法!”

    什长一脚將老翁踹倒在地,那扁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钱!把钱都交出来!”

    什长用刀指著老妇人。

    老妇人嚇得魂飞魄散,指著那个木箱,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士兵兴奋地衝上去,用刀撬开箱子,里面顿时珠光宝气,装满了铜钱和一些金银首饰。

    “发財了!发財了!”

    士兵们欢呼著,疯抢著箱子里的財物。

    阿牛也挤了过去,他不管那些首饰,只是用手拼命地往自己怀里,往兜里塞著铜钱。冰冷的铜钱贴著他的皮肤,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

    那个被踹倒的老翁,挣扎著爬起来,死死地抱住什长的大腿,老泪纵横地哭求。

    “军爷,求求您,发发慈悲,给我们老两口留条活路吧!这……这是我们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也是……也是给孙儿置办聘礼的最后一点指望了啊!”

    “滚开,老东西!”

    什长不耐烦地一脚,正中老翁的胸口。

    老翁闷哼一声,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老妇人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扑到老翁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阿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臥病在床的母亲,看到了她期盼的眼神。

    他抢到了钱,很多很多的钱。

    可是,他怀里的平安符,那块木牌,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剧痛。

    他踉踉蹌蹌地退出屋子,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整个村庄都燃起了大火,哭喊声、惨叫声、狂笑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地狱。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沾满尘土和血污的手,感受著怀里沉甸甸的铜钱。

    他救了母亲的命,却好像……杀死了另一个自己。

    此刻。

    陶雅站在高坡之上,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无数房屋被点燃,冲天的黑烟染黑了半边天空,滚滚浓烟之中,是无数家庭的支离破碎。

    他知道,这支大军的士气已经濒临崩溃,若不给他们一个宣泄口,譁变就在眼前。

    只能用这些无辜百姓的血,来稳住这支大军最后的军心。

    乱世之中,人命,最是廉价。

    ……

    ……

    洪州城头。

    当钟匡时看到城外连绵的杨吴大营真的开始拔营后撤时,他先是愣住,隨即爆发出了一阵近乎癲狂的大笑。

    “退了!他们真的退了!”

    他激动地抓住身边谋士陈象的手臂,语无伦次地喊道:“陈先生,你看到了吗,是梁王,是梁王的大军,他真的出兵了,洪州保住了!”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连日来的恐惧与疲惫一扫而空,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然而,与他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陈象那张愈发凝重的脸。

    他望著城外那冲天的黑烟和隱约传来的悽厉惨叫,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忧心忡忡。

    “大王,杨吴虽退,但我镇南军的危局,才刚刚开始。”

    钟匡时脸上的笑容一僵,不解地问道:“先生何出此言?杨吴退兵,我军已无外患,何来危局?”

    陈象嘆了口气,指著城下道:“大王请看,经此一役,我军五万主力折损殆尽,剩下的皆是疲敝之师。就算立刻招募新兵,没有一两年的严苛操练,也断然无法形成战力。”

    “如今的洪州,就是一个外强中乾的空壳子!”

    “更何况……”

    陈象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袁州彭氏叔侄,抚州危全讽兄弟,此二者早就对大王心怀不满,拥兵自重。先前有杨吴大军压境,他们不敢妄动。如今杨吴一退,我军又元气大伤,您说……他们会做什么?”

    钟匡时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不是傻子,陈象一点,他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引走了一头饿狼,却发现自家后院里,还盘踞著两条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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