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面对这支肃杀的军队,本该做出表率,本该爭分夺秒的他却只是摸出手机,在沉默中不停地刷著微信,关注著邻居家的那个女孩有没有给我刚发的朋友圈点讚、心想著她如果能评论一条就更好了。
“我这算是恋爱脑么?”
忽然间,周悬的脑海中没来由地闪过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
荒唐到他自己都有点想笑。
不过他还没来得笑,家门口先响起了“篤篤”的敲门声。
收拢思绪的周悬隨即起身,朝玄关走去。
“估计是五公子和稚吧。”他这样想著,然后推开了门,“也不知道他们昨晚是在哪儿睡的觉————”
结果门推开,他却愣住了。
门口站著的人不是稚与他迷你版的叔叔,而是周悬半个小时前才刚刚分別的对门邻居。
她仍然穿著那双家用的粉色拖鞋,一如往常那般,因为只有两步路,所以连换都懒得换。
李菲看著他,他也看著李菲。
还没等他结束错愕的状態,和她打声招呼,李菲先抬起手,把一根市售价五毛的绿豆冰棍拍在了他手里。
给周悬的冰棍来自左手,她右手还有另一根。
包装袋上传来的冰感让周悬又是一愣,李菲直接侧过身,从他身边绕了过去,就这么。在周悬的注视下,李菲来到垃圾桶边,用牙撕开冰棍的包装纸,然后叼著绿豆冰,跳到了沙发上,边吃边打开电视,换台到动物世界。
“春天到了,万物復甦,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电视扬声器中很快响起了解说员富有磁性的声音。
见李菲没有更多的表示,周悬便也撕开了包装纸,叼著冰棍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
两人沉默地吃著冰棍,场景一如吃饭前,李菲蜷缩在床边与他保持安全距离时一样一这一次主动保持安全距离的,是他。
周悬不知道李菲此时此刻在想什么,至少他对於李菲的到来是意外的一他本已做好了她会因为下午的不愉快而疏远自己,至少也会一天不和他见面,冷静冷静什么的。
结果没想到,这才半个小时的功夫,他们就又坐在一起了。
“冰棍是我妈让我拿来的。”在绿豆冰还剩下一半的时候,李菲终於开口了。
“阿姨让你来跟我和好么?”周悬小声。
“对,她以为我们吵架了,所以让我来拿著你爱吃的冰棍来破冰。”李菲面无表情,“我说了我们俩没吵架,但她不信,还劝我別那么小心眼—你说我冤不冤?”
“冤。”周悬配合地说。
“是吧。”李菲啃了一大口冰棍,“比竇娥还冤,明天安平就该下大雪了。”
说完了自己来“拜访”的原因后,李菲又不说话了。
“阿菲————”这一次,意识到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的周悬主动出声。
“有什么事等冰棍啃完了再说。”结果李菲这样说道。
“喔喔。”
於是乎,他们又开始沉默地啃冰棍,直到吃完,棍子被李菲“空心入网”地丟进了垃圾桶里后,她才又一次开口:“事先声明,我不是马后炮。”
“你指什么?”周悬问。
“关於你的事。”李菲环抱住自己的小腿,“其实我之前是有一点感觉到了。”
“那天打羽毛球的时候么?”周悬问—一他一直都觉得,那一次下意识的扣杀是他第一次在李菲面前露出破绽。
“不,是你来我家吃饭,和我妈说话的时候。”结果李菲却是这么说的,“还记得么,那天我来催你吃饭去,我们中午吃的炸酱麵,吃麵前我还偷吃了两颗。”
“记得的。”
“那一次我之所以会觉得有点奇怪,是因为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平时绝对不会想到要说类似“今天吃炸酱麵啊阿姨?”这种和人家————怎么说,套近乎的话?”李菲低声说,“换做平时的你,在问完阿姨好之后就会默默地跟我去厨房里端菜,端完菜又会默默地开吃,別人不点你名你就一句话都不会说。”
“你这么一说————”周悬皱了一下眉头。
如果李菲不说,他根本就意识不到这个问题。
不同於那个十五岁的自己,他如今的社会阅歷摆在那里,哪怕平时话再怎么少,可在面对长辈时该打的招呼、该说的话还是会下意识地去说。
原来————他在刚穿越来的两个小时就已经露馅了么?
“当时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当天心情很好,所以话才比平时多了点。”李菲摇了摇头,“现在想想才知道,问题原来根本不出在这儿—跟过去相比,那天的你简直像是个社会人”,周悬。”
“只有这一件么?”周悬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