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些从土里挤出来的空气,味道远远谈不上“清新”就是了。
“我还是想不通。”周悬说,“你要盗人家的墓就盗,为什么非要拉著我来呢?”
“因为我有幽闭恐惧症,不敢一个人下来。”白璟隨口胡说道。
“那你也应该找清秋或者师傅来吧?”周悬不解,“论道行,我跟清秋比不了,论见识,我又比不上师父—我对墓地风水的了解,恐怕还没那些看盗墓小说的人深。”
“大哥,盗墓这种事,肯定得选开明的年轻人一起好不好?”白璟说,“跟殭尸或者猫道长这种老顽固一起,万一发现了价值连城宝贝,他们不让我拿走,说要上交给国家怎么办?”
“得了吧,师傅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周悬道,“到时候肯定是值钱的东西你拿,古怪的东西他拿,你们俩平分。”
“平分可不行,这里是我发现的好不好。”白璟马上说,“最多七三!”
“那为什么非要选现在来探索?”周悬问,“这个深度,就算上面要盖双层的地下停车场,他们也够不著吧?”
“哎呀你不懂,有的时候做事情就是得有个由头”,才能下定决心去做嘛。”白璟说,“这就和有的零食哪怕不好吃也不捨得丟,非得等到过期了再扔是一个道理—其实我早就做好万全的准备了,就差这么一点驱动力而已。这不,感谢颱风,感谢安平市政府给我今天这个机会。”
“准备工作也包括在我家沙发上发现的那本《关於现代盗墓技术的十五点总结》
吗?”
“原来那本书落你家了啊。”白璟“喔~”了一声,“我还以为是被女高中生拿去看了呢——这傢伙天天偷吃我的零食,还以为我不知道,切。”
“想想也知道季澜对这种事情没兴趣吧。”知道从他嘴里套不出真心话的周悬索性放弃,转问起了关於那个所谓“墓穴”的情报,“你后来搞清楚那个用妖力维繫的领域的作用是什么了?”
“大致摸清楚了。”白璟点头,“比起防御外层的结界,那更像是从墓穴內部&a;#039;渗透”出来的力量。”
“渗透?”
“就好比我不爱吃咖喱,於是你为了臭死我,特地在家里煮了一锅加了双倍咖喱粉的盖浇饭。”白璟生动地举例,“而我来了之后,还没来得及进屋,就已经被臭死在门口了-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咖喱的味道太浓烈,顺著门缝飘出来了的?”
“bingo!”白璟讚誉道,“看来在我的坚持不懈、持续不断的荼毒之下,你已经完全能跟得上我敏捷的思路了呀。”
“所以——那股力量比起保护整座墓穴,更有可能是为了保住里面的什么东西?”周悬想了想,“外面的人可以进来,但想把东西、或者说某样东西拿走却绝无可能?”
“嗯,理论上是这样。”白璟微微一笑,“不过是不是真的拿不走,这就要看咱们的本事了。”
“这种路数在妖怪中很常见么?”周悬问,“我是指,为自己建造一座这样的坟墓。”
“不常见,妖怪的葬礼可没有你们人类那么夸张,毕竟我们很清楚,所谓为了在死后世界继续享受荣华富贵所以要厚葬”这种事儿不过是美好的愿景罢了既然最后反正还是要投胎去,那身后事什么的意思意思就好了。”白璟说,“所以现在还不能排除,这里头葬著的其实是个人,只是有妖怪帮忙做了类似防护工作的可能性——看这里。”
“看到这些土的顏色了吗?”白璟指著他们面前,在周悬驱光法术下显现出深黑色的土壤,“不同深度土层中泥土的顏色是有差异的,而在考古学的术语中有一种叫五土”的东西,指的就是那些看起来混杂斑驳、非自然形成的泥土,这说明那里的土层曾经被人为地扰动过。”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在挖土造坟的时候,那些工匠会先挖出一个坑来,等坟墓建好了再把这些混合在一起的土填回去,这样一来泥土的就变成了什么顏色都有的五土”了。”白璟说,“但咱们刚才一路下来你也看见了,这些土的顏色一直都相对统一,完全没有出现过被人家挖出来又填回去的现象。”
“你的意思是,下面的墓穴本身不是用寻常手法製造出来的?”周悬皱眉。
“至少不是一块一块石头搬下去造出来的—人类的工匠可不会土遁的法术啊。”白璟假设道,“如果让我来做这件事,我可能会先在地上搭好建筑本身,然后再用法术缩小,等到我把它带到我想要去的地方时,再復原它。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无声无息地在地底弄出一个我想要的大型建筑了。”
“这现实么?”周悬总觉得他想得有点太简单了,怎么搞得跟拼乐高积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