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特殊体质的加成下,除了阳光最为强烈的正午时分,她只要带著斗笠就可以在观里四处活动,不必一直躲在房间里,更不必麻烦师傅和师兄照料自己。
至於她“不是这么惧怕阳光”的原因,师傅的猜想是在她诞生初期,那和人类无异的灵魂多多少少影响到了这具身体,这使得某些殭尸才会有的特点因此受到了淡化一一她身上那“过於淡的妖气”和“可以凭妖怪之躯握住师傅的那柄桃木剑”一类的怪异,也很可能就和这有关係。
“右脚踏步入艮卦,左脚弧线向右趟———坤德合无疆。”
“左脚踏步入坤卦,右脚直线向前趟——阴阳八卦扶弟子,阴阳八卦扶吾身。”
隨著天罡八卦步的最后一步走完,清秋立於原地,缓缓呼出一口气。
“还是不够熟练啊。”她回头看向自己走来的轨跡,默默想著,“再练一遍吧。”
就在清秋准备返回原点,继续练习的时候,小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哟,师妹你还在练功呢?”应该说不出意外,推门的人是清晓一一他手里此时正提著一只装满热水的木桶,看来应该是刚刚去厨房烧好的。
“是啊,因为总是练不熟,就想多练几遍。”清秋想去帮忙提桶,不过被清晓摆摆手拒绝了。
“行了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这都几点了,再走下去你该走火入魔,做梦都在走罡步了。”清晓提著水来到屋檐下,搬来两张小板凳,“再说了,就算练完了这天罡八卦步,还有什么南北东西四斗罡阵啦,破地召雷罡、五斗藏身罡、覆地罡啦等著你去学呢,没个五年十年的你根本学不完。”
“所以听师兄的话,该歇就歇,快来。”清晓冲她招招手。
清秋犹豫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在“继续练习”和“听师兄的话”中选择了后者,乖巧地来到清晓身旁坐下。
“又麻烦师兄了。”清秋看著那桶水,说道。
“烧桶水而已,有什么麻烦的。”清晓笑了笑,“快点吧,泡完脚就去歇息。”
“好。”清秋依言脱掉了鞋子,挽起裤腿,將那双白皙得过分的双腿伸进了热气腾腾的水桶里,开始泡脚。
自从清秋开始练习走罡步之后,清晓每天晚上都会提来一桶烧好的热水,监督她至少要泡上一刻钟才行。
至於这么做的原因,按清晓的说法是,自己小时候练童子功的那段时间里,每晚结束了一天的修行后就一定要泡脚,不然疲劳化解不开,第二天根本没力气走路,更別说练功、修行了。
所以,在清秋开始修行、练功后,他自然是当仁不让地也开始督促她做相同的事。
“温度怎么样?”清晓问。
“正好。”清秋水桶里的脚指头动了动。
“我今天在水里多加了几种草药,你感觉如何?”
“挺好的。”清秋过了一会儿才说,“明天我还是自己去烧水吧,这样太麻烦师兄了。”
“哎呀,都说了,烧桶水而已,没什么辛苦的。”清晓很自然地说,“再说,那原本打水、餵鸡、做饭都是我的事,你总是抢师兄的活干,总得让师兄有点事情做吧?”
“那些都是杂事而已,我本来也应该帮忙的。”清秋说。
“你那是帮忙吗?你见过谁帮忙帮著帮著,把活全乾完了的?”清晓比了个数字,用一种有些夸张的语气说道,“我已经有三天没有劈过柴、做过饭、餵过鸡了,整整三天!”
“师兄先前劈好的柴,本来也就够用几天——.”清秋小声说。
“这不是重点!”
“喔。”
很显然,清秋並不明百师兄內心的想法。
对清晓来说,先前如果还能以“我要孝敬师傅”为由,把有些活硬揽在自己身上的话,现在清秋成了自己的师妹,大家不光共享一个师傅,自己还多了个师兄的头衔,仿佛由师妹干活、他在旁边坐享其成,已经成为一件理所应当的事儿了。
可越是这样,他就觉得不自在。
要是洗衣做饭、缝补衣物这种事让师妹去做,那也就罢了,问题是打水、劈柴这种粗活累活她也抢看干,这让清晓实在是觉得过意不去一一作为师兄,他本该照顾、疼爱师妹才对,怎么能反过来让她干比自己还多的杂事呢?
这么说来还真是感慨,以前他满心期待观里能有个人帮他分担点杂事,可现在这个人真来了,他反倒是怀念以前唉声嘆气干活的日子了。
“或许这就叫『天生的劳碌命”吧?”这是清晓为自己做出的总结。
“总之,明天的鸡交给我来餵。”在清秋默默从左到右,来回活动脚趾的时候,清晓忽然来一句,“我再不去,它们该认不出我了。”
“好。”清秋顺从地点头。
“柴也交给我去劈。”清晓补充,“我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