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围著的地方好像是口井吧?”清晓依稀记得,为了平时方便维护村里唯一的水井,所以村民们便围著井建了个小院子,平时还有人在院里喝茶聊天什么的。
“总不会——是有人投井吧?!”因为师傅刚才那通不负责任的猜测,清晓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无数桩足以引起“投井自尽”事件的纠纷画面。
“先看看,先看看。”师傅倒是很淡定。
师徒二人来到人群外围,朝里看去。
只可惜,虽然他们俩个子足够高,可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全都是人,这个距离下也实在是弄不清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確定没有听到诸如“破口大骂”,或者“撕心裂肺地痛哭”一类夸张的动静,暂时是能排除发生命案的可能性。
“这位老乡,麻烦问一下,这大白天的,这儿怎么聚了这么多乡亲呢?”在天算道长的眼神示意下,清晓抓住了一个自己身边的汉子,小声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被抓住的汉子大概是觉得清晓面生,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直到清晓主动解释自己是路过的旅人后,汉子才低声说道:“倒也没什么,来了个疯女人而已。一大早就在那口井边蹲著了,昨晚还没见呢。”
“疯女人?”清晓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个疯法?她要跳井么?”
“没没,她还挺乖巧,一动不动的,也不说话,就在哪儿干蹲著。”汉子说,“跟她说话也没反应,也不只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听不见。拿扫帚在她面前晃都赶不走。“
“不过也有见多识广的老人家说——那搞不好根本就不是个人。”那汉子忽然压低声音,“所以我们这才不敢靠近,正商量对策呢。”
“不是人——那是什么?”清晓眨眨眼睛,“妖怪么?”
“没错!”汉从缝挤出两个字,“殭尸!”
“殭尸?”这个答案让清晓一愣,“此话怎讲?”
“因为她的皮肤很白、一点血色都没有。而且她还光著脚,只穿著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指甲缝里还有干掉的泥—.”那汉子小声说,“殭尸不就是这样的么?死掉的人推开棺材板,从土里爬出来——虽然我没见过,但老人家都这么说!”
“这样啊。”清晓想了想,追问道,“那她的眼睛呢,眼睛是什么顏色的?”
“这你得问那几个胆大的傢伙了。”
“她可有伤人?”
“没有没有。不是说了吗,从早上到现在她只是呆坐著,赶都赶不走。”大汉摆摆手,“哎呀,反正我们也是胡乱猜猜,要是她真的咬人的话,这会儿早给她乱棍打死——呀?“
“你,你是个道士啊?”那汉子这才注意到,清晓这一身浅灰色的衣袍,似乎是道观里那些道士的打扮很相似。
“不是不是,我是卖生的。”清晓晃晃手里的那袋生,在谢过汉子后,转身在天算道长耳边轻声道,“说是有殭尸啊,师傅。“
“嗯,为师听见了。”天算道长捋了捋鬍子,“可咱们这一路过来,好像没听说过有殭尸伤人的事吧?”
“是啊。”清晓低声道,“说是今天一大早就在那儿了。可如果是殭尸的话,会这么老老实实在这儿待著吗?“
“说的也是。”天算道长背起了手,“不过来都来了,装聋作哑也不是事儿。总之先进去瞧瞧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来来,都让让都让让!道士来了,道士来了!”一看师傅都发话了,清晓马上捏著鼻子,很有经验地喊道,“道法无情刀剑无眼,担心误伤了无辜误!”
这通话术是他以前跟著师傅一起行走江湖时,从一个江湖骗子那学来的,別的不说,嚇唬人的效果那是个顶个的好。
这不,听清晓这么一吆喝,原本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立刻呜呜喳喳地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道。
隨著终於视野开阔,清晓定睛一看,果然在井边的凉棚下,瞧见了一个身穿白衣,披散著一头黑色长髮的女子双手抱膝,蹲坐在地上。
然而,才只是刚刚朝她靠近了两步,清晓心中便暗道一声不好。
诚然,乍看那名女子,任谁都只会觉得这是个大美人一精致的脸蛋,娇美的身段,白皙的皮肤—她所展现出来的一切都和这座小村庄格格不入,更像是京城里达官显贵家娇生惯养的闺女。
但是再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皮肤的那种白皙程度根本不是正常人可以拥有的一那是一种毫无生机的、只会出现在死者身的惨白。
而且就像刚才那汉子说的一样,她明明是个年轻女子,按说正是爱美、懂得羞耻的年纪才对,可现在却赤著脚,身上也只是穿了一件破破烂烂的贴身衣物而已,甚至有的地方还隱隱露出了苍白肌肤。
至於她指缝里那些干掉的泥土,就更能说明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