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璟对流儿的遭遇无比同情,可对於这所谓“每五十年会变成一次人类”
的诅咒,他其实还有些缺乏实感。
一方面是因为璟其实並没有概念,“五十年”发作一次的频率到底算长,还是算短你说算长吧,他们和圭真认识了也不过就二十年而已,现在不也是跨越了种族的好朋友么?五十年都够认识他们认识两个圭真再加一个圭真的脑袋了。
可你说短吧,璟截至今年也不过是活了一百年而已,五十年已经占据了他生命的一半长度,你要问他五十年前的今天,流儿的生日宴上发生了什么,他早就忘光光了。
一方面是他是个妖怪,从来没当过人类,实在是不知道变成人到底会是什么感觉(他只记得,
自己第一次化形成人的时候,连走路都不利索)。
至於等死掉后再投胎,一定会变成人类什么的——那种下辈子的事情就更遥远了。
“也不知道这么想会不会有点对不起流儿”璟在心中默默地想著,“虽然我也知道这是诅咒但好像也没有大人们说的那么可怕吧?不就是变成人而已嘛?更何况明天这个时候,她不就又变回来了嘛?”
“不对不对—不能想这些,流儿现在肯定还是很难过的,族长大叔让我留下,肯定是为了派我陪她聊聊天,好让她想开点,別这么伤心“要不我也先变成人好了,就说『没事啦流儿,你看,现在我也变成人类了”—
“不对不对以我对流儿的了解,她十有八九会觉得我这么干是在故意嘲讽她现在只能当人类,变不回狐狸———虽然我確实总是干这种事——“
“总之还是先安慰一下她吧,一会儿我就很认真地说『想哭的话可以大声哭出来”,想来她是会哭的一一我记得流儿说过,不管遇到什么伤心难过的事,哭一哭就好了。”
“没错,就这么办吧!先让她哭,哭完了我再劝两句,任务就完成了!”
就这么,在经歷一番“天狐交战”过后,自认为这个主意不错的璟呼出一口气,跳下了椅子,
走了两步,又跳上了流儿的床,小心翼翼地蹲在她边上,清清嗓子开口道。
“那个,流儿啊,如果你很想哭”
然而,就在他以为眼神空洞、看起来憔悴极了的流儿不会给他任何回应(伤心的人一般都是不理人的)的时候,流儿却一手直接“握”住了他的嘴巴,害的他把预先准备好的台词直接吞回了肚子里。
“唔?”璟眨了眨眼睛。
“不,什么都不要说,璟。”流儿凑向璟的耳朵,用很轻很轻地声音说道,“安静一点。”
“.—搞什么?”璟茫然地看著她,心里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號,“不是应该我说话,她哭,
我再劝导,她再哭,直到我讲了个笑话,她终於破涕而笑吗?”
“这不让我说话又是什么意思?她都这么伤心了,怎么还有力气让我闭嘴?雾月前辈不是说现在的流儿很虚弱吗?”
房间重回安静,继午夜至今第一次开口讲话以后,流儿又恢復了那副沉默、憔悴的样子,双眼呆呆地望著地砖,右手依旧紧紧捏著璟的嘴巴。
而璟心繫著族长大叔委派的任务,想说话,又不敢像是以前一样性逆流儿的意思,一巴掌打开她的手什么的。
就这么,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直到璟都有点想打睡的时候,流儿终於鬆手了。
“嗯—这么久都没人来敲门,应该是不会有人回来了。”流儿拢了拢自己有些乱糟糟长发,
自言自语地说道。
“什么回来,谁回来?”璟小心地问。
“当然是我爹我娘,你爹,还有族长大叔他们。”流儿伸直了腿,拍了拍貌似因为长时间保持坐姿,使得有些发酸的膝盖和小腿。
“喔他们回来会怎么样?”璟又小心地问。
“他们如果回来了,就会听到我们在说什么了你干嘛呢?”流儿看著璟突然伸出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
“我是想確认一下,你到底是发烧了,还是失心疯了。”璟摸著她一点都不烫的额头,还嫌不够,又用自己的额头蹭了蹭她,“嗯—没发烧,看来是失心疯了——”
“什么失心疯?你才失心疯了呢。”流儿压低声音,呵斥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我这不就是为了你好吗?”璟这下是真晕了。
他打死都没想到,之前看起来跟丟了魂儿似的流儿,这一开口不仅没掉眼泪,看起来甚至还正常极了,完全不像是“遭受重创”的样子。
难道真的是因为受的打击太大,所以发展成了失心疯?
就在他摸不著头脑的时候,流儿忽然抓起他的小手,现在自己的手臂上摸了摸,又在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