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狼青年望著远方祭祀台上,那只浑身是伤的蟹侄的尸体,过了一会儿才说:“老实说,我其实並不能肯定,这个故事就一定是真的。比如据我所知,侄確实是追求独立,
成年之后就会离开家庭的种族,而这个故事中的蟹侄兄弟,却是在一座小村庄里和父母亲人生活在一起,就好像是你们九尾狐一样一一很多老人家传下来的故事可能都是这样,传著传著就变了味道,开始结合自己的想像,编故事什么的。”
“至於蟹侄们的本性究竟如何,我也不知道,因为你们两族一直都在说对方卑鄙、无耻、残暴。儘管在我看来,九尾狐並不是这样本性恶劣的种族,但却也不能就此肯定,蟹侄就一定是和九尾狐们相反的恶劣种族。”地狼青年说,“所以我才想有朝一日,能亲眼见一见侄,看看他们究竟是怎样的妖怪啊。”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位九尾狐中老人,对著那具尸身挥了挥手,一团幽蓝色的火焰从瞬间点燃了柴薪,也覆盖了死亡的蟹侄。
在火焰中,侄很快在九尾狐镇民的沉默中,便成了一团灰烬,隨风飘散了。
“挫骨扬灰么?”地狼青年看著逐渐散去的人群,没什么表情地评论了一句,“倒霉的傢伙。”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见到了一只活著的蟹侄。”璟在这时低声问道,“你希望他是怎样的妖怪?”
“这我倒是无所谓。”地狼青年答道,“他是什么样的傢伙都好,反正他不可能代表所有侄不是么?就像我也不能代表所有地狼一样,他们的毛皮可不都像我一样美丽·...”
“那你为什么还说想要见一见侄?”璟追问道,“反正见到了也不能说明是什么不是么?”
“我只是说见到一只侄不能说明什么,可如果我见过十只、一百只侄的话,兴许就能搞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妖怪了啊。”地狼青年很想当然地说,“等我把各界都逛了个遍,总是能凑足样本的嘛一一他们只是不在青丘之国而已,在其他界还是能看到的。”
地狼青年的话,让他肩上的璟和流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如果在几分钟之前,这只地狼说他想要见一只、十只、甚至是一百只蟹侄的话,他们大概会指著他的脑袋,问他这里是不是出了问题一一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侄!青丘之国最卑鄙、最无耻、最残忍的妖怪,看见一只都已经够倒霉了,能这么想的傢伙不是疯了是什么?
可在听完那个故事以后,他们却好像没法再说出这样的话了。
作为九尾狐族中的一员,他们从小就听著关於蟹侄各种“恶名”长大,而且镇上遭遇蟹侄的袭击,族人被杀死、被残害的事件都是事实一一因为自家爹爹被侄弄断了尾巴(对狐狸来说,尾巴是他们关乎面子、非常重要的部位),连无忧这样好脾气的孩子,每当听到侄的名字时,都会非常愤怒地指责这个种族到底有多“该死”。
他们也毫不怀疑,侄对九尾狐一族同样有著很深的仇恨,不然他们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抱著“必死的意志”从其他界返回青丘之国,对九尾狐们展开报复式的袭击。
现在想来,一代一代九尾狐蟹侄之间的仇怨,或许就是这么积累吧?你杀死了我的亲人,我杀死了你的朋友,双方都在为了死去的同族而展开復仇,杀戮和仇怨永无止境。
可依照长辈们的说法,好像文不是这样长辈们都说,侄是文化中不存在“亲情”这个说法的冷血种族,他们在成年后会立刻脱离家庭,甚至会为了一些小小的利益和而杀死自己的父母、兄弟·他们会被九尾狐们赶出青丘之国,就是因为他们远远不如九尾狐团结可既然如此,侄们又是为了什么而坚持不懈地向九尾狐们展开復仇呢?到底是怎样的情感和动机,驱使他们成为了现在这样的“亡命之徒”?
难道只是为了夺回曾经属於自己的地盘?可那几只几只,甚至是独自前来镇上捣乱的侄,真的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吗?难道侄们都是傻瓜、笨蛋吗?
那么,那刚才的那只被杀死的侄,又是为什么而来到了他们的镇上?
他死前的最后一声哀鸣是什么?
对九尾狐们恶毒的诅咒?蟹侄万岁?亦或者是“还我老爹命来”?
这只地狼说的故事又有几分可信?为什么他口中描述的蟹侄,会这么—这么像是九尾狐呢?
真正的侄,到底是怎样的妖怪?
璟和流儿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像是这样的疑惑一一他们其实和地狼青年一样,都不曾见过活著的蟹侄一一为了保护他们这些年幼的孩子,长辈们不会允许这样危险的妖怪,活看进入九尾狐一族的城镇他们能看到的,就只是一只被拧掉了所有头颅,生著九条尾巴的妖怪户体而已。
就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