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骏的回忆中,金蝉子本人也確实曾跟那一世的虚静强调过,他赠予虚静琉璃心的行为,便算是“种下了因果”不是么?
也就是说,金蝉子如果想要修得一颗真正的人心,就必须积攒大量的因果?所以他才一直在外云游,为的就是遇上不同的人,种下不同的“因”,以收下了对应的“果”?
所以·金蝉子为当时心魔缠身,几乎濒死的虚静更换琉璃心的真正原因,並不是骏貌所说的,出於他出家人的“良善”和“慈悲”,而是为了得到因果才这么做的?
那么现在呢?几百年过去,现在金蝉子已经得到他想要那颗心了么?
周悬忍不住地看了金蝉子一眼。
一贯敏锐的金蝉子,似乎是因为换心手术的原因,非常集中地看著虚静的伤口,完全没有察觉到周悬的心声。
只见金蝉子对著那颗心臟招了招手,那颗心便直接穿过了肋骨,维持著跳动的状態,
就这么飘到了他的手中。
整个过程中,那只心电检测仪所显示的数值都非常正常,哪怕此时虚静体內原本存放心臟的位置,此刻已是空空如也。
“原来用器物代替臟器的大前提,是施加幻术啊。”白璟凝视著那颗与人心毫无差异的心臟,若有所思地说,“先把琉璃偽装成心臟的样子,再用幻术骗过了其他器官,让它们以为这是一颗真正的心臟。”
“任何用器物代替的臟器的法术,都需要幻术作为支持。”金蝉子点头,“以你的对幻术的了解,应该不至於不知道这一点吧?”
“那是因为我只做把別人的心掏出来的“坏事”,从来没干过把给人家换一颗心的『好事”啊。”白璟大言不惭地说。
“阿弥陀佛。”金蝉子摇摇头,不再理会这只作恶多端的狐狸。
金蝉子的手指点在那颗心臟的表面,很快,那些血肉就一片一片的,从心臟的表面脱落下来,变成了一缕缕淡金色的流光,还没等落到地上,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现出本相的琉璃心,一如它还在虚静体內时的那样,通体散发出隱约的光华,如宝石般晶莹剔透。
但是相比前两日的状態,这琉璃上的龟裂开来裂痕明显比之前更多了,让人怀疑只要再有一次轻轻的触碰,就可能会使它彻底分崩离析,回归虚无。
“阿弥陀佛。种因得果,善缘善德,因缘具足,须待时日,这一次辛苦你了。”金蝉子用手拂过那颗伸手琉璃,只见金光一闪,琉璃表面上的积累了十二世之久的伤痕,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便被尽数修復。
那颗重新获得原本华美、无瑕外表的琉璃,缓缓飘动著飞到沉睡的虚静面前,像是在与他道別一般,缓缓的盘旋了一圈,而后才落在的锦澜袈裟上,回归本位。
“依当年的约定,如今琉璃心已到极限,贫僧此行便是要將它收回,重新还你一颗人心。”金蝉子平静道,“希望这一世的你,能够顺利渡过那场心劫,修得一颗如你所愿的空心。”
说话间,金蝉子接过了骏递来的那颗“人心果”,用指尖蘸取了一些虚静的血液轻点在了果实暗红色的表面。
那滴血液就刚一碰到人心果,便如同落在宣纸之上的墨汁,立刻沿著果皮表面的纹路晕染、渗透开来。
在虚静血液的渗透下,原本圆润的果体渐渐开始出现不规律,类似於“痉挛”一般的颤动。
很快,人心果的內部响起了黏稠的撕裂声,疑似是肌肉组织的暗红色果肉,以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开了表皮,翻捲成心肌的纹理。
在血肉完全包裹住果实的同一时刻,蛛网般的猩红细丝、蚯蚓状的凸起脉络,也从对应的位置生长出来,迅速覆盖在了心肌的表面。
至此,一颗“完美”的,正在有力跳动著的心臟,就这么取代了此前的人心果,出现在金蝉子手中。
“这就是你所谓的十界之中,最適合用来代替人心的东西吗?”白璟凝视著那颗心臟,“可看起来不只是“替代”
这么简单吧?我完全看不出这玩意儿跟真货有什么区別啊。”
“这就是人心果的妙处。从某些角度来看,你確实可以认为,这就是一颗包含了七情六慾的,真正的,也很普通的人心。”金蝉子说,“唯一的区別不过是,它不受之於父母,並非诞生於人的躯体,而是由人为种植出来的果实变化而成。”
“既然如此,和尚你应该很喜欢这玩意儿才对吧?”白璟有些意味深长地说,“为什么不留给自己呢?”
“因为,这不是贫僧想要的心。”
金蝉子把那颗心臟地放进了虚静的体內,而后用手掌,拂过虚静胸前的伤口。
伤口立刻癒合如初,没有留下此前挣狞的伤疤和半透明的缝线一一看来,这確实是他最后一次,为虚静换心了。
在几秒钟以后,那只从头到尾一直保持平静的心电检测仪的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