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按师傅之前的分析,这可能是这幅画的创作者,也就是天算道长的刻意为之。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难道真是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天算道长很篤定,会来到自己画中的,
只可能是一开始就知道“画中秘密”的业內人土,因此才没有特意设防?
不过,这並非现阶段周悬最关心的问题。
他缓步来到梳妆檯前,看看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他,头戴一顶瓜皮帽,穿一身素色长衫,鼻樑上架著一副圆眼镜,完全是標准的算命先生打扮。
而反观已经吃起了水果的白璟,这傢伙上身穿一条半挽袖子的白色polo衬衫,搭配一条休閒的阔腿裤,看著就像是上世纪三十年代,正在经歷服装改革的国外绅士。
“为什么大家都是一起进来的,服装差別却这么大?”周悬摘掉了那顶可笑的瓜皮帽,无语地说。
虽然从歷史进程来说,他和白璟打扮確实是出自同一时期,从风格来上来说只是一个维多利亚英伦范,一个传传统统又中式而已。
可但凡有眼晴的人都能看得出,白璟这一身,跟周悬完全不是一码事一一有些衣服穿著是“復古”,有的衣服穿著就是纯粹的“老土”。
这傢伙,居然到了画的世界里,也在一如既往的赶潮流么?
“或许是这幅画,在把你吸进来的同时,顺便感应到你內心深处的迁腐了吧?”白璟“哇哈哈”地大笑道,“再说这不是好事么?在现实里摆摊给人算命,来了这里还是摆摊给人算命,这代入感別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哈哈哈哈·—.”
“你们俩就別攀比了,为师连衣裳都没分到一件,我说什么了?”师傅很不介意地把那顶瓜皮帽戴在了自己头上,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圆圆的眼睛(真该死,这噁心的帽子居然戴在猫头上都比戴在周悬脑袋上好看),“过来这里。”
“看见那个餛飩摊没?”狸猫跳到窗沿上,指著旅店斜对面那个,摆著两幅桌椅的小摊,“我记得很清楚,以前在这里支摊的,是个大婶,结果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年轻小伙子。”
“你的意思是.”周悬把那副镜片早就磨了的眼镜收进兜里,打量著那个摊边,正埋头包餛飩的年轻人。
“师姐的猜测是正確的,师傅並没有心思把那些真实存在的镇民,一比一地照搬进这画中世界。”师傅说,“所以这镇子,看著虽然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但这些人可不是,他们只是一帮仅存在於画中世界的『路人甲”而已。”
“时间点呢?”周悬问。
“跟师姐的那幅画差不多吧,估计就是我刚拜入师门的那几年间。”狸猫摸了摸鬍子,“我原本还有些期待,师傅会不会弄出一个一千年前的云华观出来,看来是我多想了。他在时间的设定上,纯粹就是『画是什么时候画的,画里的时间就是什么时候”。”
“那依师傅看,咱们要怎么才能安全离开这儿?”周悬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虽然真正进入画中以后,他对这个世界也难免產生了一些好奇,但“怎么回家”,永远是最关键的问题。
他倒是也知道一种能脱离画中世界的办法,但是——
“这个倒是不难,想要走人的话,强行突破就行了。所以理论上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直往上飞。”师傅指了指天板,“画里的世界毕竟不似现世,一定是存在『边界”这个概念的。等我们抵达那里之后,直接把天捅出一个『窟窿”,就能顺利离开了。”
周悬无声地嘆了口气一一师傅说的这个办法,就跟他从书里看来的一模一样。
“可这怎么都说不上安全吧?”周悬说,“强行离开,难道不用承担风险么?”
“风险就是,画里的世界很可能会因此崩塌。”师傅摊手,“不过考虑到,
那个时候你都已经离开画了,画里会变成怎么样,跟你也没关係吧?”
“话说到这儿,我不得不跟你透露坏消息,周悬。”白璟在这时接话道,“那就是这个简单直接的办法,咱们暂时用不了。”
“为什么?”
“因为,殭尸不见了。”
“什么?”周悬一愣。
“我刚一醒来的时候没见到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出於『男女有別”,大家被分配到不同房间去了。”白璟耸肩,“可刚才我逛遍了这一整间旅店,发现她根本不在这。也就是说,如果咱们再找到她,或著確认她已经先我们一步脱困之前,是不能不计后果的行动的。”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说?”周悬皱眉。
他醒来之后確实是没见到清秋,可看师傅和白璟一副淡定的样子,他还以为是更了解画中世界的清秋,独自出去查看情况了呢。
“我这不是想给你个缓衝的时间,怕一开始就告诉你坏消息,你心理上接受不了嘛。”白璟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现在好啦,你一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