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小娜的情商,加上对罗大富的了解,很快便看出了里头的缘由:罗总这是看不上人家正经道士修炼的那一套,打算自学成才呀。
作为一介生活助理、打工人,小娜自然是不好过问罗大富的信心究竟从何而来。
但罗大富突然迷恋上修道的时间点,她倒是记得蛮清楚一一那是在差不多两个月前的一天,罗大富从一位画商朋友的仓库里,取来的一副山水画。
小娜不懂艺术,只知道那是一副没有署名的画作,画中的场景描绘的是一座云雾繚绕、鬱鬱葱葱的大山,大山深处,是一座画得若隱若现的青灰色建筑。
这幅画一开始被归置在了仓库里一一这很正常,毕竟对家中仓库里的藏品眾多,也算是半个“收藏家”的罗大富而言,这类虽然画工不错,但出自“不知名画家”之笔的画作,是上不了台面的。
可就在第二天早晨,起了个大早的罗大富,就突然指名让小娜从仓库里,把那副山水画找出来,送到他的臥室里去。
再等到几天后,小娜便发现,那副画已经被罗总掛在了自己的床头上。
而在那之后没多久,便有了“罗总因对修道颇感兴趣,於是前往邻市拜访观主”的事情。
“难道罗总迷恋上修道,是因为那幅画?”
望著已经抵达二楼的电梯,小娜笑著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呢?
“那就明天晚上见了,婷婷。”从浴室出来的罗大富,一边打电话,一边用浴幣擦著脑袋,“爸爸会让小娜阿姨带司机去接你,你就在妈妈家楼下等什么,我会不会和小娜阿姨结婚?”
“你这傻孩子,一天天的都想些什么呢?”
罗大富坐在床上,笑道:“行了行了,爸爸今天工作很辛苦,现在要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吧-九点半也不早了好不好?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奶奶八点半就喊我上床睡觉了————.嗯,晚安。”
此刻他的头顶,正对著一副山水画作一一那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一幅画作。
“唉,每次看见我身边有个女的,就觉得这是自己后妈。”罗大富定好明早十点的闹钟后,就把手机一丟,拿起了枕头边的那套浅灰色道袍,往身上边套边嘀咕,“这么扭曲的价值观,也不知道是谁灌输给她的。”
很快,穿好道袍的罗大富,从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里,摸出了两颗助眠胶囊,配著水吞下。
在完成了睡前准备工作后,罗大富关掉了灯,钻进被窝里。
一片黑暗中,他望著头顶那幅画的位置,很快失去了意识。
罗大富睁开眼睛。
此时的他,正身处於一条山间的古道上,周围是缓缓流动著的雾气,以及茂盛的各种植物。
毫无疑问,这是一座清晨时分的山。
以及,罗大富正在做梦一一毕竟上一秒,他还躺在自己的床上。
不过罗大富对此並不感到意外,几乎在睁开眼睛的瞬间,他便直接无视了身后那条通往山下的分岔路,沿著通往大山深处的古道前进了起来。
他的脚步很快,几乎到了奔跑的程度,完全不像是常年生活在都市中的人,
在山中古道上行走时那狼狐的样子。
这是自然的。
毕竟,这已经不是罗大富第一次,经歷这场伊始於某座山中的梦了。
准確来说,是从上上个月开始,只要他在家里睡著以后,就一定会从这座山中醒来一一从这座,存在於一副画作中的山。
事情是这样的。
两个月前,他从自己的一位画商朋友那里,一眼相中了一副山水画化作,隨后便带回了家,放进了仓库里。
至於为什么会选择这幅画,当时的罗大富只是觉得这幅画比较“合眼缘”,
加上画工很不错,称得上是上乘的作品一一以他的身家,早就过了以“金钱”来评判一幅画价值的时候,看到顺眼的艺术品,拿下也很正常,反正也不图什么。
然而,好巧不巧,就在当天晚上,罗大富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梦一一他梦到了自己,在一座晨雾繚绕的山中醒来。
那是一个太过於真实的梦,梦中的他的山间古道上迷了路,像是无头苍蝇似的,在山里晃悠到了日上三竿,山间的晨雾消散之后,才从床上甦醒过来。
在起床以后,罗大富一开始並没有真的把梦中的山,和那副自己收来的画联想到一块去,只当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抱著有些好奇的態度,让小娜把那山水幅画从仓库里文翻了出来,拿给自己看看。
就像他记忆中的一样,画里確实有鬱鬱葱葱的山林和繚绕的晨雾没错,可这並不能说什么一一爬过山的都知道,山里大早上起雾很正常,再说这画里不还有一座建筑么?他在梦中可没有见到类似的东西。
再加上梦里他在山中甦醒,画中的山则是以“画家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