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他,也適应了现在的生活一一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当周围所有人都在叫你“阿公”的时候,哪怕是妖怪也难免受到影响,更何况是已经扮演了二十几年“老李”的他。
应该说,老李的现状,是如今以“老年人”的身份,生活在人群中的妖怪们一种“写照”:因为在人类社会中留下了事业、感情等等难以割捨的因素,使得他们不得不像人类一样“渐渐老去”,等到了八九十岁的年纪,再来上一出“撒手人寰”的戏码,结束这段虚假的“人生”。
进入活动中心后,稚看著大厅一楼,正聊著閒天的老太太,和球桌边几个穿著短袖,乒桌球乓打球的老头,终於是问出了自进入这间养老院以来的第一个问题。
“这些人类,怎么都不是白头髮?”他指著大厅里一眾头髮乌黑髮亮的老头老太太们说。
这个问题其实他早就想问了。
在稚的记忆中,人类的老人应该都是那种灰头土脸,搬张小凳子坐在太阳下,神情呆滯一晒就是一整天的形象。
可自从走进这家养老院后他才发现,这些明明是满脸皱纹的老人,不光头髮不白,还一个个看起来都是神采奕奕的样子,聊的话题更是“涉猎颇广”,
从“多听古典音乐能长寿”到“载人登月是骗局”,听得他这个见多识广的天龙都一愣一愣的。
“白头髮?”走在最前面的老李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一头虽然稀疏,但同样乌黑亮丽头髮,这下才反应过来。
“瞎,现在老人的都流行油,想找白头髮,您得去步行街找年轻人。”他搓著手说,“那里白头髮多。”
“什么是焗油?”稚看向白璟。
“就是染髮。”白璟指著自己一头染成时下最流行的青灰色头髮,做了一个自以为帅气的表情,“像我这样。”
“.—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还能为什么,显年轻唄!”白璟边溜达边说,“人家老了,但有一颗不服老的心不行嘛—大爷,好球啊!”
在桌球桌边完成了一记暴扣的老大爷,对著他们比了个帅气大拇指,隨后喊道:“老李!这你孙子啊?长得真俊,一点都不像你!”
三百岁的妖怪当然不敢管八百岁的妖怪叫孙子,老李不敢回答,索性装耳聋没听到,带著他们俩进了电梯。
之后便是参观环节。
老李是一名相当合格的导游,这一路上,一层一层地领看他们参观了棋牌室、ktv、健身房、瑜伽馆、室內泳池、电脑房等等一眾设施,在面对已经解除高冷人设、重归“好奇宝宝”的稚提出诸如“他们真的举得动这玩意儿吗?”、“这水温怎么这么热”、“滑鼠?这是你的同类吗?”的一系列问题时,总是能详细的给出解答。
“我们的锻链標准是健身教练制定的。”
“专家说二十九到三十度泳池水温更適合老年人。”
“叫滑鼠是因为这玩意儿刚发明出来的时候长得像老鼠,现在的无线滑鼠没了『尾巴』,就没那么像了。”
应该说,不愧是曾经在商界沉浮过多年的“大佬”,虽然龙眾的一直以来的糟糕名声,让老李在和稚交谈的时候,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发忧,但也还不至於像其他妖怪们一样被嚇得抱头鼠窜。
期间他也隱约猜到了,白璟来到这家养老院的真实目的一一不同於看见什么都要问一嘴稚,白璟虽然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但对那些设施基本不会多看,目光几乎只在那些个路过的老人身上有所停留,很明显是在找人。
果不其然,在稚收穫满满地走出六楼最后的撞球厅,並发表了一句“看来確实不是所有养老院都虐待老人”的参观感言后,白璟终於不慌不忙地,开始向他打听起了情报。
“其实我们这趟来呢,確实是有点事儿要办,这会儿我也不瞒你了。”白璟笑眯眯的说,“小李你可知道,这儿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其他妖怪没有?”
老李早就猜到了,能被“安平市最危险的妖怪”盯上的目標,肯定不会是普通人类,於是即答道:“之前是有一个,不过白爷您来的不巧,那老兄上礼拜刚死。”
“你最好一句把话说完。”白璟提醒他,
“额,装死,我是说装死。”老李习惯了当老头时的架子,这不知不觉间,
也学会了“说话说一半”的坏毛病,赶紧陪笑道,“按著人类发的身份证,今年他都九十九了。要是真等明年凑够了一百岁,把电视机的记者招来就不妥了,所以早死早解脱”
“是不是他?”白璟的手掌在空中拂过,一个扛著钓鱼竿的大眾脸老头的幻影,立刻显现了出来。
“应该———不是吧。”
“什么叫应该?”
“这个这个白爷您也知道,咱们妖怪里,十几年、几年甚至几个月就改头换面一次的傢伙也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