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周悬点头,“这也是他们会优先选择这类高端养老院的原因一精英人土之间总是更有共同话题一些,哪怕退休后也是一样。所以能够多多吸纳这一部分客户,对养老院来说,也能將这作为自己的宣传点之一。』
“喔,所以白璟才跟她吹牛,说你老爹是某铁路总设计师啊。”季澜明白了。
“不是我老爹,是白悬的老爹。”周悬纠正她。
“等等,你为什么对这些养老院的套路这么熟悉?你不会也打算老了之后住进来吧?”
“我是几年前,专门为了师傅去了解过。”周悬说,“那个时候正赶上我要上大学,师傅也快九十岁了,我担心自己平时照顾不上他,就想著能不能送他去养老院住一段时间一一师傅没有子女,以他的积蓄,就算在这儿住个十几年也不成问题。”
“你居然想把猫猫道长送去养老院!”季澜瞪著眼睛,想像著一只小猫蹲在酒店空荡荡的房间里,暗自垂泪的场景,“这怎么行呢!他一个人在这儿住多可怜啊!”
“师傅跟你的想法差不多,觉得住进养老院是一件“很丟面子』的事儿,所以坚决不同意。”周悬说,“他不同意,我也不好强求,於是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但你也看到了,对老年人来说,住在这种酒店式的养老院里其实挺好的,
硬体条件不用说,每天有专人照顾,也不影响子女来探望。”周悬看著远处围在钢琴旁,气氛一片祥和的老人家们,平静地说道,“我反正当时是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方案,可惜师傅不这么认为。”
“说起来—.我奶奶活著的时候也是,老是念叨养老院哪哪哪不好,住在养老院的老人有多么多么寂寞,说自己绝对不去。”季澜挠挠头,“按你这么说,
其实她去养老院住也挺好的,反正我爸又不来看她,住哪儿都一样一一当然,我肯定是有空就会去陪我奶奶的!”
“也许是我们还没到年纪。”周悬说,“可能等我们老了,在面临同样问题的时候,也会有和他们类似的抗拒也说不定。”
“我反正是没那一天了。”季澜拍拍他的肩膀,很“大姐头”地说,“不过你放心,周悬。万一等你老了,你的不孝子女不理会你的感受,强行把你丟进养老院的话,我一定会来陪你的!”
周悬眨眨眼睛,想像著头髮白的自己坐在阳台边,和依然年轻的季澜,聊著自己在二十几岁时才会聊的不著边际的话题,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谢谢。”他说,“如果我的子女能靠谱一点就更好了。”
就在这两人聊閒天的时候,一旁的白璟和徐经理,也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情报交换。
“原来如此,您叔叔因为有偏头痛的毛病,所以对饮食和住宿方面有比较高的要求啊。”徐经理连连点头,“那咱们一会儿就先去食堂和住宿楼参观一下,
一切以老人的诉求为最优先。”
“不如这样,徐经理。”白璟说,“我们一会儿还有別的行程,时间方面有点仓促,所以不妨咱们分头行动。您带著我弟弟去他比较关心的食堂和住宿楼逛逛,我们俩就在活动中心隨便走走,拍拍照片什么的回去给老爷子看看,也节省点时间。”
“当然可以,不过活动中心不在这栋楼,您二位要是想去的话——
徐经理说话的时候,一个背脊有些佝僂,穿著晨练背心,拎一对桌球拍的老头,溜溜达达地从他们身后走过。
“矣!李阿公,李阿公!”徐经理也不知是怎么看见这老头的,立刻高声招呼道。
“嗯?”那个老头停下脚步,用手指了指自己,大声问道,“你叫我啊,小徐?”
徐经理旁的四人同时循声望去,在看到那个驼背老头的时候,除季澜之外的三人,同时挑了动一下眉毛。
“这是咱们这儿最热心的老李、李阿公,每次组织活动都有他的份。其他老人们平时开玩笑,都称他是咱们园区的『一把手』。”徐经理向眾人介绍道,“別看李阿公今年快八十了,除了有点耳背之外,这一天天的又是游泳又是打桌球,比小伙子还有精神。”
“李阿公,您这是要去运动啊?”徐经理起身,来到那个驼背老头的身边,
弯腰问道。
“是啊,约了几个高手,切一下。”李阿公晃晃手里的球拍,笑呵呵地说,“上次输了,被罚做了二十个伏地挺身,今天非得让他们做回来不可。”
“您这都多大岁数了,这好胜心还是跟年轻人似的,您不长寿谁长寿呢?”徐经理一边拍看马屁,一边说,“是这样的李阿公,咱们这儿今天来了儿位客人,想去活动中心参观一下,您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顺路带他们过去一下?”
“喔.”李阿公眯著眼,打量著已经站起来的白璟与稚,一副视力不太好的样子。
他看著白璟,白璟和稚也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