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的白璟,是个披著人类外皮的妖怪。
而今天的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
“难以置信·——”常平喃喃道。
儘管变成人类的过程,比想像中的要平和许多,可眼睁睁地看著一个妖怪身上的妖气逐渐流失,直到彻底变成了“普通人”这件事,还是让常平一时间感到难以接受。
“什么?”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常平看著面前的那个“人类”,缓了半天才问“还能怎么样,感觉自己弱小的就像是一只蚂蚁,一阵风过来就上天遨游了。”白璟低头髮著简讯,正在跟那些被他叫来收拾残局的妖怪联络沟通一一城里经常发生妖怪之间相斗的事情,为了不让人类发现这一秘密,及时清理现场是很有必要的事。
也不知道是因为不太適应现在的身体,还是索性摆烂了,白璟话里话外的语调,居然有些懒洋洋的。
“之前受的伤呢?”
“咳咳—·隱隱作痛中。”
“你的妖术呢?完全用不了了?”
“你也说了是妖术了,我都不是妖怪了,要怎么用妖术啊?”白璟一边咳嗽,一边不满地说,“还有你问这么详细干嘛,这是也想体验一下『人类一日游”的滋味么?”
“难以置信”
“你能別老重复这个词了么?”白璟放下手机,很有些鄙夷地说,“这跟在断了腿的伤员面前蹦踏有什么区別?这叫揭人伤疤啊揭人伤疤。”
“那需要我送你去一趟人类的医院么?”考虑到白璟已经不是妖怪了,常平正在努力代入他人类的视角一一人类受了伤,就是应该去医院的。
“去医院的话,我没法解释自己受伤的原因,万一那些多管閒事医生护士报警就不好了,我可不想在警察的监督下度过这一天。”白璟叼著烟,过了半天才想起来从口袋里,摸出那只银色打火机点燃香菸一一看来影响多少还是有,至少在还是妖怪的时候,他可没有用打火机点菸的习惯。
“所以除了我之外,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常平看著白璟半隱藏在阴影中的脸,问道。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白璟缓缓吐出一口烟气,似乎是在体验难得的肺部麻痹的感觉,“他们的特点是,都住在桃源小区。”
“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十一点钟坐上你的计程车,兜一个小时的风,然后去找天师们玩一天。”白璟云淡风轻地说,“虽然我还没告诉他们诅咒发作的日期是今晚,但周道长是个夜猫子,现在想来是还没睡,去找他或许能一起吃个宵夜。”
“听上去有点隨意。”常平皱眉,“我以为你会有更细致一些的规划。”
“规划是要做在前面的,就像你说的,为了这一天我已经准备很久了。之前的那十五次生日,我从来都没有在安平度过。所以这次忽然变卦,那帮真正有脑子、有实力傢伙们,想必是已经开始怀疑,这是我的阴谋诡计了。”那种象徵著“阴谋得逼”的招牌式笑容,缓缓出现在白璟的脸上,“在人间界生活的妖怪,有几个是不惜命的?就算明知这可能是我的『空城计』,他们也不敢拿自己小命打赌的。”
“连你自己都承认了,以前从来没有在安平市度过这一天,去別处避难才是更好的选择。”常平看著他,“既然如此,这次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要『治病”。”
“治病?你是指解咒?”
“我来到人间界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找到解开我体內诅咒的方法。”白璟点头,“虽然是五十年才发作一次的病症,但对妖怪来说已经称得上是『频繁』了,我不可能永远这样下去。而想让医生帮忙解决疑难杂症,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看看你生病时的样子,方便对症下药。”
“你想让天师们帮忙?”常平明白了。
“没错,尤其是猫道长。”白璟说,“虽然现在变成了一只猫,但作为曾经的天师,他对各种流派法术的理解很深,几乎到了让我这个妖怪都感到惊讶的程度。如果他能通过我这个“鲜活的例子”来搞清这种咒术的成因,或许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天师们在很多问题的『解法』上,確实拥有著跟我们这些妖怪们截然不同的思路。”曾经跟周悬討论过“缩地术”的各种应用形式的常平,对这点倒是没什么可质疑的。
“很划算的买卖不是么?不过是付出一点点风险而已,就能得到名医的诊断。”白璟打了个响指,很乐观地说,“美好的明天正在等待著我啊。”
“行,我马上送你过去。”常平知道以白璟目前的状態,继续待在市里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所以在点火著车后,便立刻用自己的法力包裹住了自己的爱车这是使用缩地术,將车子和车內乘客一起位移的前置条件。
“等等!”白璟似乎是察觉到了常平的目的,忽然大喊了一声。
然而,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