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个命里的关门弟子,才决定退休后来这儿生活。”周悬应和道。
这故事师傅说了太多次,他早已滚瓜烂熟了。
“那次之所以会突发奇想算上一卦,就是因为感知到了天命,晓得吧?”老头儿无视了医院的禁菸標识,哆哆嗦嗦地抖出一颗烟,叼在了嘴上,“这一次,为师的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算了什么?”
“哼哼,来生!”
“来生?”
“没错!人总有要死的那一天,死了便是要入轮迴。师傅我功德圆满,心態早已超脱世俗,不纠结於今生之事了。”老头一脸得意地从枕头底下摸了张纸条递给他,““下一世,师傅我会在此地降生,再活精彩一世!””
“时间呢?”周悬接过纸条,上面写著一行让他感到陌生的地址。
“从明天起算,三年整,申时。”师傅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到时候欢迎你来与为师,重续师徒缘分!”
“谁当师傅,谁当徒儿?”
“呔!不孝徒儿!一日为师,世世为师的道理,你难道没听过?”
周悬没回答,一仰脖子,对著门外喊到:“护士!这里有人抽菸!”
“呀,你这孽徒!”
……
周悬起身,从那副相框的后头,扯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內容他已经滚瓜烂熟的字条。
安平市中心医院。
作为道士、天师的弟子,轮迴转世一说,周悬自然是信的。
至於师傅的算卦功力,他向来是不看好的。
当年所谓的收徒故事,后来想想也实有“马后炮”之嫌。
“只不过,在师傅去世当日的都市报上,的確是神奇地出现了“安平市第一医院,即將更名为市中心医院”的消息。”
既然如此,只是三年的短別,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这不是个无解之结。
所以才他选择留下来,哪怕这座城市,在拋去回忆的滤镜后並不显得那么美好——好吧,其实他也分不清楚,在居高不下的失业率、糟糕的交通状况、飘忽不定的房价面前,“城里还生活著一群妖怪”这件事,究竟够不够得上是这座城市的缺点之一。
电视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还有三天,师傅。””周悬把相框摆回原位,走向了自己的臥室。
没人会真的享受孤独,只是在某些执念的衬托下,这种情绪並不显得那么难以承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