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生物”二字可以囊括的存在：黑曜石般的粗糙皮肤下，暗红色的脉络像岩浆一样缓缓流动，每一次搏动都带动周遭温度骤降又骤升，让韩林的面颊在冰火之间交替刺痛。
它仅仅是站在那里，没有咆哮，没有迈步，可韩林却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场十二级颱风的核心——胸口先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再被猛地拎起，双脚几乎离地；心臟在肋骨里疯狂乱撞，似乎下一瞬就要破体而出，带著血沫逃向远方。
“这真的是我召唤出的东西？！”
韩林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嘶哑得不像自己。
面板里，那行金色契约文字仍在闪烁——
【召唤成功：六目磐魔·渊岳（？？？）】
可“成功”二字在此刻成了最荒诞的笑话。
一百二十级的三转世界boss他见过，技能光效华丽得像是烟花大会；而眼前这头怪物，连血条都不屑显示，仿佛系统也默认——
“此单位无法被玩家衡量。”
仅仅是它呼吸的节奏，就让空气变成锯齿，一寸寸割开韩林的肺部。
“太离谱了……”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更冰冷的寒意掐灭——
六目磐魔·渊岳，动了。它低下山脊般的脖颈，六颗熔金色的竖瞳在眼眶里缓缓旋拧，像六颗行星同时崩裂，喷出恆星火浆。
目光锁定的瞬间，韩林听到了自己颅骨里“咔”的一声脆响——
那是精神閾值被击穿的系统提示，只是此刻没有温柔的红字警告，只有最原始的死亡预告。
怪物咧开嘴，锯齿状的牙峰之间垂下赤金色的熔流，落在地面，岩板瞬间汽化。
它在笑。
那笑容里没有猫戏老鼠的残忍，只有一种更古老的淡漠：
“原来呼唤我降临的，是这样一只连灵魂都带著霉味的幼生体。”
声音並非耳朵接收，而是直接在韩林脑內炸开，像亿万座铜钟同时轰鸣，震得他视网膜上迸出片片血斑。
【警告：召唤物忠诚度跌破0%，即將触发“反噬”！】
反噬——
召唤师最恐惧的词条。
韩林当然知道反噬意味著什么：
“当召唤单位阶位超出主人精神上限，契约將反向燃烧，直至一方灵魂永寂。”
可没人告诉他，反噬开始前，召唤物会先一步品尝他的绝望。
“弱者驱使强者，本身就是对『强』这个字的褻瀆。”
渊岳抬起右脚，岩壳般的足背布满火山裂隙，裂隙里奔涌著暗红色的炼狱火。
那一脚尚未落下，韩林周身三米內的重力已被扭曲成黑洞，膝盖“咔嚓”一声反折，整个人被按进地表。
血条瞬间掉到红线，更可怕的是——
他看到自己的“精神值”像被拔掉塞子的池水，一泻千里。
一旦归零，角色会被系统强制刪档，现实中也將成为植物人。
“结束了么……”
黑暗即將漫过视野的剎那——
轰！！！
一道苍金色的光柱从他脊椎骨最底端炸出，直衝穹顶。
滚沸的血浆在血管里化成龙形，鳞片刮过血管壁，发出金铁交击的鏗鏘。
系统提示音被更威严的龙吟碾成碎片：
【检测到同源高位血脉——】
【深渊亚龙·九宸（远古阶）正在甦醒……】
龙吟声浪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副本空间像被巨手揉皱的宣纸，层层摺叠。
远在终焉大殿，被鎏金锁链穿骨束缚的深渊魔龙“奈萨里奥”猛地抬头，金炼被它拽得哗啦暴响，龙瞳里第一次出现“惊惧”这种情绪。
“那一族……不是被始祖亲手灭尽了吗？！”
韩林背后，虚空被九只龙首同时撕开。
每一颗头颅都大如山岳，龙角上悬著破碎的星骸，龙鬚搅动间，雷霆与瘟疫、冰霜与炽光交替闪现。
它们共同俯瞰著六目磐魔，十八只龙瞳里旋转著不同的毁灭意象。
轰——
渊岳胸口炸开暗金色血泉，它第一次发出痛嚎，六颗竖瞳里同时裂开蛛网般的血痕。
而韩林被无形龙尾轻轻捲起，托到与巨魔平视的高度。
九颗龙首环绕在他身后，像九轮黑日悬空。
与此同时，韩林面板上的血脉一栏，熠熠生辉；
姓名：韩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