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使用那些刻意混杂、难以辨认的招式,而是换成了一套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剑法。
剑光清冷,如孤悬天际的残月,悽美而致命。
招式並不繁复,甚至带著一种古朴简约的韵味,但每一剑都蕴含著一种独特的意境——孤寂、残缺、以及於残缺之中孕育的、极致凝练的杀机。
剑势时而如新月初升,悄无声息,隱匿杀招;时而如满月將亏,光华內敛,却暗藏滔天巨力;时而又如弦月横空,锋锐无匹,似能斩断一切羈绊。
这赫然是蜀山典籍中曾有记载,却早已失传近百年的上乘剑法——《残月剑法》。
黑衣人的修为,依旧精准地压制在后天九重巔峰。
但他施展出的《残月剑法》,却仿佛浸淫此道数十年,剑意纯粹,招式老辣,將这套剑法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不再像第一夜那样招招直指《凝胎诀》的细微破绽,而是以一种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的方式,用这失传的蜀山剑意,逼迫阿丑去应对,去適应,去在极限的压力下,寻找自身功法与战斗本能的融合。
阿丑的压力骤增。
《残月剑法》的意境与《烈风拳》的刚猛爆裂截然不同,它更注重时机、角度和意境的压制。
那清冷的剑光仿佛能冻结气血,那孤寂的剑意似乎能侵蚀心神。
阿丑不得不將《凝胎诀》运转到极致,气血如汞,在体內奔腾咆哮,才能抵抗住那无孔不入的剑意侵袭
他必须將《如意隨行步》施展得更加精妙,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才能避开那神出鬼没、往往从最不可思议角度刺来的剑锋。
每一夜,都是游走於生死边缘的煎熬。
他身上添了更多的伤口,虽不致命,却深可见骨,疼痛钻心。
他的气血在一次次的极限压榨下,变得愈发凝练,但也带来了更深的疲惫和暗伤。
然而,阿丑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这近乎残酷的“陪练”下,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正在飞速提升,对战斗节奏的理解也越发深刻。
《凝胎诀》那原本稳固却缓慢的进展,在这外力的疯狂捶打下,开始出现了明显的鬆动。
这一夜,月光依旧惨澹。
黑衣人的剑招愈发凌厉,残月剑意几乎凝成实质,將整个演武场都笼罩在一片清冷肃杀的氛围之中。
阿丑挥动红伞,將《烈风拳》的拳意融入伞法之中,以拙破巧,以力撼意,与那漫天残月剑光悍然对撞。
“鐺!”
“嘭!”
“嗤!”
金铁交鸣声、气劲爆炸声、血肉被划破的声音不绝於耳。
阿丑嘴角溢血,虎口崩裂,持伞的手臂微微颤抖,但他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前所未有的旺盛。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奔流不息的气血,在《残月剑法》那独特的、带著“残缺”与“圆满”矛盾意境的刺激下,正疯狂地衝击著某个无形的壁垒。
《凝胎诀》第三重到第四重的壁垒。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却带著难以置信惊疑的声音,从演武场边缘响起:
“残月……是残月剑法?这怎么可能?”
刚刚能够勉强下地行走、在寧雪眠搀扶下出来透气的楠楠,正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黑衣人所使的剑招,脸上血色尽失,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的惊呼,瞬间打破了演武场上凝重的气氛。
黑衣人剑势微微一顿,那深邃的目光似乎扫了楠楠一眼,但隨即,更加狂暴的剑招如同疾风骤雨般向阿丑倾泻而去,仿佛被窥破了一丝隱秘而动了真怒。
阿丑压力大增,再也无暇他顾,只能全力应对。
寧雪眠连忙捂住嘴,扶著浑身颤抖的楠楠,紧张地看著场中险象环生的阿丑。
片刻之后,当阿丑又一次凭藉顽强的意志和精妙的身法,险之又险地避开心口要害,以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为代价,挡住了那记如同残月坠空般的绝杀之剑时——
“轰!”
他体內仿佛有某种枷锁被悍然冲开!
原本奔腾的气血,如同江河匯入大海,瞬间变得更加磅礴、更加厚重、也更加凝实!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雄浑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汹涌而出!身上的伤口处传来麻痒的感觉,那是生命本源之气在加速修復创伤!
《凝胎诀》第四重
在这一刻,於黑衣人带来的极致压力下,藉助《残月剑法》那奇异意境的刺激,他成功突破。
感受到阿丑身上骤然提升、稳固下来的气息,黑衣人眼中(透过面罩的轮廓)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满意之色。他没有再继续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