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在他纷乱的思绪中升到顶层,轿厢门打开,步行通过消防梯来到天台的时候。
空旷的天台上,已经站满了人。
有来自访问团的,已经半狼化的狼人委员,有正常的巫师委员、傲罗,也有已经被韦斯莱先生收编的,来自英格兰几个巫师家族的少壮派成员。
大家都在安静地等待著,没有人说话。
沉默的人群尽头,靠近天台边沿,沃恩背对眾人站在那里。
海洋吹来的风湿润而猛烈,卷著他那身天鹅绒质地的对襟法袍,在风中猎猎抖动,红髮像火焰一样摇摆。
就像马修偶尔看到,韦斯莱先生眼中的光彩一样,炽热,暴烈。
他知道,韦斯莱先生其实已经忍了很久了,从第一天进入北美领海,被捕梦网约束住开始。
从抵达波士顿,察觉到魔法国会肆无忌惮利用捕梦网监视,韦斯莱先生不得不躲进手提箱空间开始。
从一个个人,一个个阴谋诡计,贪婪无度地围绕他,围绕wac展开的时候,韦斯莱先生就一直在压抑著脾气。
察觉到这一点的,不只有马修,几乎所有和韦斯莱先生接触过的人,都能隱约感知到。
感知到他越来越不耐烦的情绪!
不知是有意无意,天台上这些巫师,根据各自的来歷自然而然地划分出几个小群体。
wac的人聚在一处。
巫师家族互相抱团。
傲罗们则又是一方。
人类似乎总是热衷於这样的拉帮结派,而且深入骨髓,连唐克斯这种没心没肺的傢伙,都下意识和马修摆手告別,走向傲罗那边。
当然,马修没有自己该归於哪一支队伍的烦恼。
wac、巫师家族,这两者他哪一个都不亲近,更別说过去和他算是敌对的傲罗们了。
穿过人群,马修来到沃恩身后站定。
似乎注意到他的到来,正迎风望著下方的沃恩,微微偏首:“人都到齐了吗?”
“卢平先生还没来,昨晚他一直在看顾狼人委员们,確保他们的半狼化顺利完成,休息得比较晚,不过,他很快就会到。”
沃恩点点头,没有谈论卢平,而是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你有话想对我说?”
“————&a;a;quot;
马修一直都觉得,韦斯莱先生的性格、阅歷,简直不像一个12岁的小巫师,仿佛那副年轻的躯体里,装了一个中年的灵魂。
这段时间的接触,无论他怎么掩饰,韦斯莱先生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就像现在。
既然被看出心思,马修索性也不再沉默,而是將自己来时的疑惑和考虑,说了出来,“委婉”提醒道:“————我觉得,您似乎陷入了情绪的陷阱,表现的过於任性和————狂妄!”
马修停顿斟酌了下,还是说出“狂妄”这个词。
他不是一个圆滑、婉转的人,他很憧憬沃恩曾经给他画下的大饼,也尊敬沃恩研究狼毒药剂,组建wac的行为。
也因此,他格外不想看到沃恩失败,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
但出乎马修预料的是,自己如此尖锐的批评,沃恩看起来並不介意,只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魔法国会里的那些人,估计也和你是一样的想法。”
“————?”马修不解。
“狂妄————很有趣的评价,但是马修,当12纯血覬覦wac的时候,你会认为他们狂妄吗?”
面对沃恩的询问,马修正想开口,却忽然顿住。
沃恩摊手:“瞧,你的反应证明了,你压根没產生过这类想法,那么,亲爱的马修,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觉得12纯血狂妄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
“因为12纯血很强,你会下意识把他们摆在高高在上的位置,然后他们的贪婪、霸道就变得合理了——强者理应享受一切!”
“同样的道理,你认为我狂妄,是因为你下意识把我放在低於他们的地位,在你的思维中,或者说大部分人的观念里,弱者面对强者,被欺负是理所当然的,强者看上了你的东西,你不给,还想反抗,就是不自量力!”
“我————”
马修被灰色短毛覆盖的脸,看不出到底是什么表情,但他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这让沃恩微微摇头:“这种观念不能说错,只是,你们把我和魔法国会的定位判断错了————其实,这也怪我!”
他失笑一声,嘆息道:“实际上,我也是最近思维才转过弯,以前的我,太执著让wac落地北美,这个计划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出在我过於急切,以至於瞻前顾后。”
“如果说我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