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几十年职业生涯养成的习惯。
哪怕坐在垃圾堆里,也要保持教练的威严。
“你该出去激励你的队员了。”
老韦伯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比赛还有四十分钟开始。”
小韦伯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他想怒吼。
想把这几天憋在心里的窝囊气全都发泄出来。
但他不敢。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弗兰克—韦伯,职业联盟的传奇教头。
在他面前发火,只会换来更加冰冷的眼神和更加尖刻的训斥。
小韦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话到嘴边,还是忍不住化成了一句喃喃自语。
“还激励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愤怒。
“打贏了之后,证明我是条狗吗?”
老韦伯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说什么?”
“你没听到吗?”
小韦伯指著电视,声音提高了几分。
“全国直播!他们在全国直播里说,泰坦队的教练席上栓条狗都能贏!”
“他们是在说我!”
“我还没开始带队,就已经被定性成一条狗了!”
老韦伯盯著自己的儿子看了几秒。
他缓缓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我现在放下自己的队伍,千里迢迢跑到这个鬼地方来。”
老韦伯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来给你做拉拉队。”
“来帮你稳定军心。”
“来替你擦屁股。”
“你能不能爭气一点?”
小韦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老韦伯凌厉的眼神堵了回去。
“等你贏了这场。”
老韦伯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
他比小韦伯矮了半个头,但气势上却完全压制住了这个年轻人。
“再贏下总决赛。”
“两场比赛,两场胜利。”
“到时候,所有的人,都只会记得一件事。”
“弗兰克—韦伯的儿子,年纪轻轻,就带领一支问题球队杀进州冠军赛,並且拿下了冠军。”
“至於那些风言风语?那些嘲讽?那些所谓的栓条狗都能贏?”
老韦伯冷笑了一声。
“没有人会记得。”
“歷史只记录胜者。”
“你以为我当年刚进联盟的时候,没人嘲笑过我?”
老韦伯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某段久远的回忆。
“他们说我是走后门进来的。说我没有真本事。说我迟早会被扫地出门。
“我怎么做的?”
“我闭上嘴,埋下头,一场一场地贏。”
“贏到他们再也说不出话来。”
“贏到他们不得不承认,弗兰克—韦伯是联盟里最好的教练之一。”
老韦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小韦伯的肩膀。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让你去雄狮队。
“那边没救了。”
“烂摊子,烂球员,烂管理层。”
“就算是我亲自去,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但是这里不一样。”
老韦伯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泰坦队有底子。有球员。有士气。”
“他们已经连胜了整个赛季,气势正盛。”
“你要做的,就是顺水推舟。”
“让这股气势继续下去。”
“等他们拿下冠军的时候,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这就是借势。”
“这就是为什么聪明人永远比努力的人走得更远。”
小韦伯听著父亲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被这套话激励到。
一点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现实是什么样的。
“贏了也没有用。”
小韦伯的声音低沉而沮丧。
“球员根本就不支持我。”
“你没看到他们看我的眼神吗?”
“就像看一个小丑。”
“就像看一坨狗屎。”
小韦伯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他们表面上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