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的脚步顿了一下。
“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谁?”
特蕾西停下脚步,转过身盯著自己的哥哥。
月光照在她脸上,表情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德克兰。”
“我们的爸爸。”
“死了。”
“od。”
“就葬在这里。”
布莱恩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看著妹妹。
脑子里一片空白。
父亲的脸,他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
菸草的气味。
夕阳下,男人隨手拋出一记完美螺旋,幼小的自己拼命奔跑去接球的片段。
半夜摔门而出的背影。
还有妈妈抱著他和妹妹,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哭泣的样子。
“走了。”
特蕾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妈妈在前面。”
布莱恩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三人在蜿蜒的小径上搜寻著。
並没有花费太久的时间。
——
“妈,这里!”
相比於周围那些有著精美雕花,或是立著天使雕像的墓碑,这一块显得格外简陋。
米歇尔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快步走了过来。
借著手机微弱的光,照著上面已经有些泛黄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6號球衣,笑得很憨厚,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布莱恩的影子。
米歇尔没有说话,静静地盯著墓碑看了很久。
远处枯树上,一只受惊的乌鸦突然振翅飞起,发出嘶哑的叫声。
“布莱恩。”
“关於马克的事情,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没有说过你一句重话。”
“我不知道你现在心里到底有多少歉意,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现在,我希望你好好看著他的墓碑,好好反思一下。”
“人,是不是应该这么自私地活著。”
布莱恩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终究还是被羞愧堵回了嗓子眼。
“给你半个小时。”
“把你心里那些脏东西,都在这里倒乾净。”
说罢,拉起一旁的特蕾西。
“特蕾西,我们走。”
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布莱恩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墓碑前。
凌晨六点二十五分。
酒店一楼的会议室却早已灯火通明。
没有人迟到。没有人交头接耳。
——
——
所有人都已经吃饱喝足,像是等待出征的士兵一样,笔直地坐在摺叠椅上。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会议室的最前方。
林万盛双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教练组还没有来。
这是属於球员的时间。
也是属於领袖的时间。
“很多人问过我,为什么要选择橄欖球。”
“他们说,这运动太野蛮,太暴力,是还没进化完全的角斗士游戏。”
林万盛轻笑了一声。
“他们懂个屁。”
“橄欖球,是这个世界上最注重合作团队运动。”
“看看你们身边的人。”
“我们这支队伍里,至少有一半的人,在整场比赛的六十分钟里,甚至在整个赛季里,手指头连球碰都不会碰到一下!”
“有些人可能这个赛季都没有机会在数据统计表上留下名字!”
“但是!”
林万盛的声音骤然拔高。
“但这台机器要想运转,这辆坦克要想碾碎对手,缺了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得散架!
“”
“四分卫再强?我是p?我是明日之星?”
“狗屁!”
“如果没有加文用血肉之躯在锋线扛人,用脸去接对面的肘击,用膝盖去顶住两百八十磅的衝击!”
“如果没有他们给我爭取的那两秒钟!”
“我就是对面冲传手嘴里的一块肉!”
“我会被他们像折断一根枯树枝一样折断!连球都传不出去!”
加文的胸膛剧烈起伏著,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林万盛转身,指向外接手群。
“你们觉得自己能跑能跳,是球场上的舞者?”
“错!”
“如果没有战术组的那些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