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回事?”
林女士放下手里的抹布,同样压低声音解释。
“之前看球的时候,这个议员跟我说,我们不能继续这样不报税。”
“之后决赛的时候,全州的目光都会在万盛身上。”
“媒体肯定会来採访,万一查出来点什么问题————”
林桥生的脸色变了变。
他们开店这么多年,税务上的事情一直是一笔糊涂帐。
光是看税表上密密麻麻的英文,脑子就开始嗡嗡作响。
“我跟她说我不太懂报税的事,也很担心会交很多钱。”
林女士继续说道。
“结果她说不用担心,她会帮忙安排。”
“没想到真的带人来了。”
林桥生整个人木楞楞地站在原地。
英语苦学了两个月。
结果还是等於没学。
对方说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只好看著妻子一脸笑意地迎上去,说著自己完全听不明白的话语。
“芙拉,好久不见啊。”
林女士热情地招呼著,一边给客人倒茶,一边把店里最好的椅子搬了出来。
芙拉笑著摆摆手,介绍身边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麦可,我们辖区最好的註册会计师之一。
,“专门帮小企业主处理税务问题。”
麦可礼貌地点点头,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表格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请把你们过去几年的收支记录给我看一下。”
林女士手忙脚乱地翻出几本皱巴巴的帐本,还有一沓用橡皮筋捆著的收据。
“记得不太全,有些就写在本子上,有些在手机里————”
麦可推了推眼镜,开始一笔一笔地核对。
林桥生插不上话,只好站在一旁,时不时给大家添添茶水。
芙拉靠在柜檯边,跟林女士聊著天,时不时问几句万盛最近的情况。
麦可合上笔记本电脑。
“好消息。”
“根据现行的小企业税收优惠政策,再加上你们符合的几项专项扣除————”
他在计算器上敲了几下,把屏幕转向林女士。
“你们今年不需要补缴任何税款。”
“之前几年的,我会帮你们做一个修正申报,也不会有罚款。”
林女士瞪大了眼睛。
“不用交钱?”
“不用。”
麦可笑了笑,把眼镜往鼻樑上推了推。
“准確地说,联邦政府还要退给你们一笔钱。”
他耸了耸肩,摊开双手,一副“別问我为什么”的表情。
“感谢咱们的大总统吧。”
“他老人家签的减税法案,本意是让富人少交点钱,好让他们创造更多就业机会。”
麦可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引號。
“涓滴效应,你们听说过吗?”
“意思是富人的钱会像水一样往下滴,滴到穷人头上。”
他轻轻哼了一声。
“当然了,水到底滴到哪儿去了,谁也不知道。”
“大概是滴进了开曼群岛的银行帐户里。”
“不过嘛————”
麦可合上公文包,站起身来。
“法案写得太复杂,漏洞也就多了。”
“有些条款本来是给年收入几百万的农场主准备的。”
“结果呢,像你们这样的小店也能套进去。”
“这就叫————”
他眨了眨眼睛。
“立法的艺术。”
这次马克也会隨队征战。
马克的父亲坚决反对。
在他眼里橄欖球是健全人的运动,马克坐著轮椅去凑什么热闹?
添乱吗?
玛莎不这么想。
从马克还是婴儿的时候起,玛莎眼里就只有这个孩子了。
父亲盼著儿子出人头地,她只盼著马克能开心一天是一天。
母亲的爱在绝大部分时候,是不讲道理的支持。
你想去,我就带你去。
管他什么医生的建议,管他什么丈夫的反对。
————————
周四一大早,玛莎趁著丈夫出门买东西,就开始收拾行李。
三天份的药物,保暖的毯子。马克最喜欢的棉服。
还有一个保温杯,里面装著熬了一整夜的鸡汤。
她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搬上那辆改装过的麵包车。
一切准备就绪,玛莎把车开到学校停